雁门军迅速撤出,身后蒲梨城头,贵霜大军已经攀上城墙,很快彻底占据了城池。
陆逊、张辽二人并不回头恋战,率领合兵之后的队伍,快马加鞭,一路向西疾驰,人马尽数退入西霞峪群山山谷之内。
待到贵霜主帅伽罗派出兵马追击而来之时,山谷狭窄的谷口早已被雁门军死死扼住。
谷口狭隘仅容数骑并行,两侧绝壁高耸、乱石丛生,山势陡峭如刀削。
贵霜大军进不了谷口,就铺展不开,骑兵、重甲、象兵、投石机尽数废了大半威力。
谷内蜿蜒百里,岔道密布、林木丛生、水源充沛,既可屯兵固守,又可潜出袭扰,是理想的退守之地。
经此一战,雁门军两万兵马折损一半,可战之兵不足八千,两千伤残治愈后,只能在后营做事。
陆逊自责!
张辽握拳!
屈玲咬牙!
丹丹泪流!
他们都经历过惨烈厮杀的战火,感触过无数阵亡的悲痛,也都知道有厮杀就有死亡,这本是兵家常事,已习以为常。
但,这场惨败,蒲梨丢失,对雁门军来说,其失去的意义太重要了。
四人都是倍感愧对主公赵剑!
伽罗率大军赶来,盛怒之下,即刻下令全军强攻西霞峪,务必全歼逃敌!
次日清晨,贵霜大军压至谷口。
他们依旧沿用自己经典的异域战法:先遣数千山地弓手登上谷口外围矮岗,万箭齐发,压制谷口守军视线;
再驱数百轻骑往来奔射,试探山谷虚实;
最后派遣巴克特里亚重装步兵结盾阵,步步逼近隘口,想要强行冲入谷中。
可此番地形,彻底克制了贵霜所有攻城优势。
以往在平原旷野所向披靡的扭力投石机,因山道崎岖无法推进,只能远远空轰,巨石尽数砸在山前岩壁之上,徒震山石,伤不到分毫守军;
威慑西域诸国的战象兵团更是寸步难行,巨躯无法入窄谷,只能在谷外焦躁踱步,完全无用武之地;
擅长大范围围堵、绕城袭扰的贵霜具装骑兵,被绝壁山势锁死路线,无法迂回包抄,只能正面硬冲隘口。
谷口之上,陆逊早已布下完善山防。
他弃城并非是逃跑,而是早有筹谋。入谷第一夜,他便令士卒伐木设障、垒石为墙、断坡挖壕,将狭窄谷口改造成层层壁垒;
又命张辽领铁骑隐于两侧山坳,专待敌军步兵入谷,伺机突击。
首轮强攻,贵霜重步兵顶着箭雨冲到谷口,刚突破第一道木障,两侧山崖之上瞬间滚石轰鸣、落木如雨。
雁门守军居高临下,弓弩俯射,箭矢密集如蝗。狭窄谷道无处躲闪,身披锁子甲的巴克特里亚重步兵,在山地俯射与落石之下死伤惨重,盾阵瞬间崩碎,前队尸横谷口,后队不敢向前,仓促败退。
伽罗不信山势能阻十万大军,接连三日昼夜轮番强攻。
他们一改大汉规整的轮班战法,以中亚各族附庸兵、印度步卒、希腊裔重步兵杂兵轮番耗命,一波败退一波续上,不计伤亡,只求用人命堆开谷口防线。
每一次冲锋,都是相似结局:
远射压制无效、投石打不到、象兵用不上、骑兵展不开、步兵入谷必遭伏击。
第四日午时,贵霜军再度大举进兵。
大批步卒拼死挤进谷道深处,眼看就要突破第二层石墙,蛰伏山坳的张辽骤然发难!
他手持长刀,亲领千余铁骑自两侧密道冲出。
山谷窄路之中,贵霜步兵拥挤扎堆、阵型错乱,根本无法结盾御敌。
西凉铁骑最擅狭路冲阵、近身绞杀,铁槊横扫、战马踏碾,将挤在谷中的贵霜步卒杀得血流成渠。
短短一炷香,冲入谷内的数千贵霜兵全军覆没,无一归还。
连攻四日,贵霜十万主力寸步未进,反倒折损两万余众,士气彻底崩盘。
以往横行西域、中亚,靠骑射游击、投石破城、象兵慑敌的全套战法,在西霞峪险峻山势与陆、张二人精妙布防面前尽数作废。
伽罗立在山前,望着尸积谷口、军心涣散的麾下兵马,终于面露颓然。
他至此方才明白:蒲梨孤城易取,西山险谷难破。
汉军这两位将领,不是败于力竭,而是主动弃地存人、借势换局,以一座空城,换走了贵霜大军所有野战优势,将十万精锐死死钉在山前,寸功难立。
无奈之下,伽罗只得鸣金收兵,暂且退回蒲梨城内。
他留重兵驻守蒲梨、修补城防,同时分兵扼守所有出山要道,企图封锁山谷、困死谷中雁门军。
山谷之内,陆逊登高远望,看着敌军缓缓退去,长舒一口气。
身旁屈玲拱手笑道:“主公‘留人存地’之训,今日方见真章。若死守蒲梨,我军早已拼尽;如今退守山谷,兵存、势在、地利尽握,胜负犹未可知。”
张辽按刀而立,目光锐利望向蒲梨方向:“敌军虽据城池,却已疲敝。
十万大军困于一地,补给绵长、多兵少用。待其懈怠,我便可再出山谷,奇袭破城,重夺蒲梨!”
西霞峪群山苍翠,风声穿谷。
雁门军虽失一城,却保全了精锐主力,踞险而守、蓄势待发,死死牵制住了贵霜这十万东征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