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第三大党(1 / 1)

陈述从旁边走过来,把笔记本摊在桌上。

“我刚算了一笔账,美国有大约四千万老年人存在不同程度的牙齿问题,其中接近两千万人因为费用问题延迟或放弃了治疗,这两千万人加上他们的家属,至少五六千万选民。”

“五六千万选民。”

“对。而且这个群体跨越了所有传统政治分界线。不管你是红的还是蓝的,牙疼起来都是一个颜色。”

“什么颜色?”

“排骨的颜色。”

秦铮笑了。把《纽约时报》翻到第二版。

“这里有更详细的。民调显示,牙齿党的支持率在五十岁以上人群中最高,在六十五岁以上人群中更高。而这个年龄段,恰好是投票率最高的群体。”

“为什么投票率高?”

“因为老年人有时间,也因为老年人更在乎能不能啃得动。”

林远方从实验室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平板电脑。

“秦铮!刚出来的消息,麦金利的民调影响范围不是他自己一个席位,是可能影响四到五个选区的选情。”

“什么?”

“数学模型推演出来的。麦金利的热度如果能持续到选举日,他的选举旋风会带动周边选区的独立选民投票倾向。那些选区里两党差距本来就小,几个百分点的摇摆就能改变结果,四到五个席位够改变参议院的控制权了。”

“等一下。如果麦金利真的当选,拉拢几个盟友在参议院搞一个第三大党呢?”

“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第三大党。”

“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一个政治议题,是能让人重新长出牙齿的。这就是政治。”

莫嫂推着餐车从图书馆门口经过。餐车上贴了张新纸条:今日特供,麦金利同款排骨汤,硬度自测。

“莫嫂!什么叫麦金利同款?”赵一舟喊了一句。

“就是熬烂了的。麦金利不是要为啃不上排骨的人打仗吗?在咱们岛上,啃得上排骨的人也得记得啃不上的。所以今天排骨不要钱。啃一口,捐一句。”

“捐一句什么?”

“捐一句给麦金利的话。写纸条上,我让人捎到华盛顿去。”

图书馆里的学生全笑了。笑声把窗外椰子林里的鸟惊起来好几只。

赵一舟真的撕了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走过去放进莫嫂的捐款箱里。

秦铮凑过去看了一眼,把纸条内容念了出来。

“给麦金利:你的党徽摘了,但我奶奶的假牙还在。等你赢了,她一定投你一票。虽然她已经去世了,但她会把票从天堂寄下来。”

食堂里的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

“莫嫂,纸条还有吗?我也捐一句。”

“有。管够。”

华盛顿。麦金利办公室。

迈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传真纸。每一张纸都是刚从打印机上撕下来的,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字迹。

“这是什么?”

“排骨留言。从希望岛传真过来的。莫嫂发起的,南岛国每人捐一句话给你。收到现在已经两千多张了,还在收。”

麦金利接过传真纸。

第一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麦金利老头,我姓方,今年七十一,牙齿是矿化修复的,硬度六点一,啃得动钢筋。你呢?”

第二张是英文,字迹很秀气:“Dear Senator McKinley, I am a dental student at黎明大学. When I grow up, I want to be a dentist like Dr. Zhou. Not a dentist who makes money, a dentist who makes teeth. (亲爱的麦金利参议员,我是黎明大学的牙科学生。长大后我想成为周医生那样的牙医。不是赚钱的牙医,是让牙齿重生的牙医。)”

第三张只有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母大小不一,显然是小孩子的手笔:“My grandma says you are a good man. She has no teeth. Can you help her? (我奶奶说你是个好人。她没有牙齿。你能帮她吗?)”

麦金利把第三张纸条单独抽出来,用图钉按在办公桌前面的软木板上。

软木板上已经钉满了东西——手术疤痕的照片、桑德斯老婆的信、高盛报告的头版——现在多了一张小孩子的铅笔字。

“迈克。”

“在。”

“这颗牙,我摘了党徽,丢了委员会主席,被迁到地下室。值不值?”

“你觉得呢?”

麦金利没有回答。走到窗边,看着国会山的圆顶在秋日阳光里泛着白光。

“我以前以为,政治是让对的人坐在对的位子上。错了。政治是让对的事被对的人看见。现在全美国都看见了——不是看见我,是看见这颗牙背后的人。那个姓方的钢筋工人,那个坐轮椅的瑞典女孩,那个叼着棒棒糖的中国姑娘,还有那个十九岁就敢跟东大教授说等不了十年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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