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部(1 / 1)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他和林清并肩走过来,目光随意地扫过去,正好看见风城美羽把U盘收进口袋的动作。

“没什么。”风城美羽拉上口袋的拉链,拍了拍口袋。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她转过身,朝弦太郎走了几步,主动伸出了手。

弦太郎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就亮了,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瞳孔里点燃了一盏灯,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把整张脸都照亮了。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从打赌的那一刻起就在等。

他伸出手,和风城美羽轻轻握了一下。

握完手之后两人同时松了手,又同时变换了手势。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默契得像是在镜子里和自己的倒影做动作。

风城美羽做完手势之后微微别开了脸,耳根处有一点点红。不明显,但在白皙的皮肤上还是能看出来。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样子,下巴依旧扬得老高,但嘴角那一点压不下去的弧度出卖了她。

歌星贤吾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这一团和气的场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幽幽地开口了。

“虽然女王竞选的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他眯着眼,长睫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但是你们的赌约,好像还没有着落吧?”

“啊——!”

弦太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崩塌。他双手捂住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把那头半湿的头发揉得更加乱七八糟。

整个人蹲了下去,缩成一团,蹲在林清脚边,像一只被吓了一跳的猫。

他是真的忘了。

赌约是什么来着?如果风城美羽没能连任Queen,就要和他做朋友。但如果风城美羽连任了,他就要退学,滚出这所学校。

现在Queen竞选泡汤了,连候选人都没有第二个了,风城美羽这个Queen的位子稳得不能再稳。按照赌约的字面意思,他等于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还有什么办法吗?”他蹲在地上,侧抬着头看着林清。眉毛往下撇着,嘴巴微微撅着,那双黑亮的眼睛从下往上直直地望着林清,眼神里没有算计和弯弯绕绕,只有纯粹直白的依赖。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救我。

林清低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

旁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风城美羽抱着手臂站在几步之外,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他们。她那个表情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只要让我加入你们的社团,之前的赌约就不算数了。怎么样?”

她说着,斜斜地瞥了林清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服气,又有一点“你拿我没办法”的小得意。

她心里清楚得很,从始至终她都没打算真的让弦太郎退学。她风城美羽是骄傲,但又不是小肚鸡肠。

弦太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她叫板,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回应,那Queen的面子往哪搁?所以将计就计接了那个赌约,打算到最后关头再潇洒地来一句“算你走运”就放过他。

在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周身猛地出现一股寒意带着无形的压力。

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当然知道那股压力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把护短的姿态摆得这么理所当然。

还真是小气。

林清没有理会风城美羽投过来的那个眼神。

他的注意力全在弦太郎身上。

弦太郎听完风城美羽的话,整个人原地复活。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救我”的可怜巴巴,嘴角就已经咧到了耳朵根。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朝林清扑了过来,双手抓住林清的手臂,整个人挂了上去。

他的下巴搁在林清的肩膀上,手臂环着林清的胳膊,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林清身上。

林清比他高一些,他挂在林清身上的时候需要微微踮起脚尖。隔着校服的布料,他能感觉到林清的体温偏低,比他低了好几度,夏天靠上去特别舒服。

他放松地趴在林清背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刚才战斗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才真正涌上来。

“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干脆成立一个新的社团好了。”他的声音从林清肩膀后传出来,闷声闷气的,像是嘴里含了颗糖,说得含混不清,“叫什么呢……”

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名字又都被自己否决了。

林清微微侧过头。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弦太郎的耳朵,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假面骑士?”

四个字,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淡的光在浮动,像是在看弦太郎,又像是在透过弦太郎看一些更遥远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东西。

弦太郎变身的样子,好像也差不多。

“假面骑士?假面骑士......”弦太郎把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声音骤然拔高:“那就叫!”

他从林清背上跳下来,双手叉腰站在众人中间,脸上挂着那个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夕阳落在他身后,给他的轮廓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他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蹭着几道灰,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要把整片暮色都点燃。

“那我就是最先加入的啦!”悠木开心地举起手,踮着脚尖在原地蹦了两下。她的马尾随着蹦跳的动作在脑后晃来晃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不比弦太郎差多少。

“那我要当部长!”风城美羽往前跨了一步,双手叉腰,下巴扬得比平时更高。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好像这个位子天生就是给她留的一样。

“明明是我先加入的!”悠木不服气了,立刻反驳。

“你只说要成立,又没说你要当部长。”

“那也应该是我!”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哪里有这种部啊……”歌星贤吾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明明吃了林清给的药之后身体已经好多了,头也不怎么疼了,但每次只要这群人凑在一起,那种熟悉的胀痛感就会准时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