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来吧。(1 / 1)

另一边,没有了干扰的弦太郎,战斗推进得干净利落。他的面前已经没了星徒的影子,而那个变了形的天文开关掉在一旁,表面的红色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

弦太郎走过去,捡起那枚开关,放在手中,关闭,销毁。

几乎是同一时间,被锁链捆住的鲸鱼座星徒也在银色锁链的绞杀下化作了光点。

锁链收紧到极限,金属环扣把星徒的身体勒到了形变,然后轰的一声,庞大的躯体炸成一团光雾,消散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歌星贤吾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在鲸鱼座星徒消失的位置仔细检查了一遍。地上只有碎石子和落叶,还有锁链勒过的沟壑和一枚天文开关。

但没有任何变身者的痕迹。

“也是最后一次变身。”歌星贤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石子,语气有些凝重,“变身者的身体不在这里,不知道藏在哪里,也不知道保持这种状态多久了。”

一个已经放弃肉身,完全以能量体形态存在的星徒,这意味着它的变身者可能已经在那个能量躯壳里待了很长时间,长到肉体可能已经衰竭了。

风城美羽跪坐在佐久间珠惠旁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周围很安静,战斗的喧嚣散去之后,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运动社团的口号声。

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焦灼气味,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说不清是好闻还是刺鼻。

“珠惠。”她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被风揉碎了,飘散在暮色里。

佐久间珠惠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翅膀的翕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好几分钟。时间在安静的等待中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清晰可数。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风城美羽的脸。

风城美羽逆着光,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勾了一圈金色的边。脸上的表情因为背光而有些暗,但佐久间珠惠还是看清了。

那双眼睛里写满的不是愤怒,不是怨恨,也不是“你居然做出这种事”的失望,而是关切。是真真切切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担心。

风城美羽在担心她。

这个认知像一只手伸进了佐久间珠惠混沌的意识里,把她从迷雾中拉了出来。然后那些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来——推倒竞选海报,拿到那个开关,把自己变成怪物,攻击风城美羽,想要把风城美羽从Queen的位置上拽下来。

她做的事,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摆在脑子里,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目光躲闪着,最后落在自己交叠在腹部的手背上,不敢看风城美羽的眼睛。

风城美羽动了。她弯下腰,伸出手臂,把珠惠抱进了怀里。

手臂环过珠惠的肩膀,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微微发抖。

风城美羽没有收紧手臂,只是轻轻地圈着她,像捧着一只刚孵出来的雏鸟,用力了怕捏碎,松开了怕掉下去。

这个怀抱一触即离。从拥抱到松手,大概只有三秒钟。但那三秒钟里传递的温度和分量,比任何言语都重。

“如果你想当Queen的话,”风城美羽松开手,直起身,声音依旧是那种骄傲的,从不低头的调子,下巴依旧是微微扬着的,眼睛里依旧是那种不服输的光,“那就努力”

佐久间珠惠那双低垂着的眼眸不可置信地骤然睁大。

她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卡在那里,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抬。

她看着风城美羽的脸,眼眶里有液体在迅速积聚,视线变得模糊,风城美羽的轮廓在水光中晕开来,像一个不太真实的梦。

她以为会听到的是“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者是“我不会原谅你”,最轻最轻也会是“我们以后不要再说话了”。

她甚至做好了被扇一巴掌的准备——她觉得那样才合理,那样才是她应得的。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她不是因为被原谅了才想哭,风城美羽根本没有提“原谅”这两个字。

对方只是把手伸出来,告诉她,想当Queen就来追,追得上就试试看。

好像过去的一切,那些背叛,那些伤害,那些不可原谅的事,都抵不过未来那个“试一试”的可能性。

“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回应,短促、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异常有力。

佐久间珠惠把手搭在风城美羽伸出的手掌上。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抖,风城美羽的掌心却很暖,暖得她的指尖都开始发烫。借着风城美羽的力气站了起来,膝盖还有点发软,站得不太稳,晃了一下,但她咬着牙稳住了。

站稳之后,她把另一只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她把它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拉过风城美羽的手,掰开对方的手指,把那东西放在掌心里,又把风城美羽的手指合拢回去。

一个U盘,透明色外壳,没有任何标记,很小,躺在风城美羽的掌心里只有半个手指大。外壳上还残留着佐久间珠惠的余温。

做完这个动作,她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低着头,步子有些踉跄但方向很坚定。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晚风吹散,肩膀还在微微发着抖,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回头。

风城美羽低头看着掌心里的U盘,拿起来对着夕阳最后的光看了一圈。

光穿过U盘透明的外壳,映出里面细密的电路纹路。

她的眸光渐渐柔和下来,嘴角勾起带着欣慰的弧度。

“什么东西?”弦太郎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他刚刚解除变身,装甲化作流光收回腰带里,露出一张汗涔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