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数字从1跳到17，从17跳到33。顶楼，门开了。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现代的抽象画。尽头有一扇门，开着，冷白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姜里走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一个老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全白，梳得很整齐。他坐在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写字。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他的脸很普通，像任何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不属于万明那种烧尽之前的亮，属于看了太多东西、什么都不惊讶的、平静到让人不舒服的亮。

“姜里。”他把钢笔放下，“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你是谁？”

“他们都叫我‘圆桌’。”

姜里把章持的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你欠姜家一条命。”

圆桌看着那个U盘，没有拿：“万明欠的，他已经还了。”

“他死了。但下令的人还活着。”

“你要杀我？”

“你要拦我？”

圆桌笑了一下，不是友善，也不是不友善，是一种“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的笑。

“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两千三百年。我见过比你能杀的人，见过比你狠的人，见过比你更想杀我的人。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

圆桌看着她，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好奇。

“姜蘅转世，姜家最后一任传人，骨牌持有者，言灵之力的继承者。”他一个个地数，“你还带着那个还愿师的灯。”

姜里没有回答。

“你知道沈渡为什么会被诅咒吗？不是因为万明恨他，是因为我需要他被诅咒。”圆桌的声音很平。

“不老不死的还愿师，他的因果是这个世界最稳定的力量，可惜太稳定了，稳定到我拿不到。万明的诅咒把他从因果线上剥离下来，没有人记得他，没有人看见他，他的因果线断了。断了的线，我才能捡。”

“你捡了三百年”

“还不够。我需要他彻底消失，不是死，是从因果线上彻底抹去。那样他的因果就全是我的了。”

姜里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杀不了我。”圆桌说，“杀了我，沈渡的因果线会彻底崩断，他会从世界上消失。不是死，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我现在不杀你。”

姜里从口袋里掏出那盏青铜灯。灯油燃烧过后，莲花纹的灯座凹槽里只剩灯芯的灰烬。她把灯放在桌上。

“不杀我，你做什么？”

姜里把手按在骨牌上，声音肃杀。

“我替他记住！”

骨牌发烫——不是提醒，是共鸣。灯座的凹槽里，灰烬开始发光，不是金色，是白色的，像月光，像冬天早晨第一缕照在雪地上的光。

“言灵之力。”圆桌看着那道光，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你要把沈渡的因果线绑到你的骨牌上。”

“不是绑，是替他记。”

“你这样会耗尽骨牌所有的力量！用完了，它就只是一块普通的骨头了！”

“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