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留下秦川和王浩两个人。

安静下来之后，王浩才注意到这间会议室的细节。

墙角放着几个空了的茶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桌上摊开的文件边缘卷起了毛边。

这里显然已经连续使用了好几天，一场接一场的会议，一个接一个的决策。

北宁基地城市的战后重建工作，是从这间屋子里开始的。

“坐吧。”秦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来串门的邻居，“刚醒过来吧？站着说话容易再昏过去，你这身伤还没好利索。”

王浩也不客气，重新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是金属的，坐上去还是有点凉。

“校长，好久不见。”王浩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副乖宝宝的形象。

秦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王浩进入京大的新生大会是他主持的，新生大比也是他主持的。

这小子在京大干的那些事儿，他们这些高层可都一清二楚，刚入学没多久就搅动了整个学校的格局，打遍同级无敌手，连高年级的天才都被他踩了一遍，还被冠以“魔王”之名。

这次把王浩分到北宁，背后也有他们的一番考量。

可谁能想到，这个混小子不仅在京大一鸣惊人，到了北宁也是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秦川摇摇头，心里暗叹。

也许这就是网上那些人说的“天生主角命”吧，有些人注定就不会平庸。

“我这次刚好到中转站，听说北宁发生了重大兽潮，发出来求援信号。”

秦川收起笑容，声音里多了几分正色，“想着你小子就在北宁，就赶紧过来了。”

“你小子也是命大。”他看着王浩，目光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和骄傲，

“和一个七阶王兽对轰，也就是那王兽一开始大意了，想跟你玩猫捉老鼠。但凡它一开始就认真起来，我可能明年就得去给你送花了。”

王浩听着校长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秦川校长是专门为了救他而来的。

一位八阶异能者，在兽潮全面爆发、各处都需要支援的情况下，专门赶来了北宁这个三级据点。

这里面有公事，但王浩知道，也有私心。

“谢谢校长。”他说。

“谢什么。”秦川摆摆手，“你要是死在北宁，我回京大怎么跟杨寒交代？好有董远山那家伙逢人就说他有个好徒孙，那两家伙还不得把我的办公室给拆了。”

秦川又说，王浩要是再晚醒一点，他就得离开了。

边疆地区太大了，各个基地城市都需要高阶战力坐镇，一位八阶异能者的力量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尤其是北宁这样的小据点。

那天救完北宁后，他又紧急转战了其他几个据点，等局势稳定之后才又返回北宁。

“要不是还有些事情需要找你核实，我已经在下一个防区了。”秦川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纸面，语气从随意变成了认真，转变之快让王浩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先说正事。”

秦川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又抬起来看着王浩，“三天前的那场兽潮不是自然形成的。根据各国爆发的情况和一些怪异的行动模式来看，这次兽潮背后有魔兽方向的深度策划。”

“当然，这些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王浩点了点头。

三天前的兽潮爆发哪哪都不对劲。

天竺方向多出来的那几万魔兽，完全不正常的七阶王兽突袭，还有那头魔渊炎狼种种违背常理的行为。

从它出现的位置，到它选择的攻击目标，到它追击的路线，每一点都透着古怪。

如此大规模的兽潮要说完全是自然形成的，他第一个不信。

一股阴谋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川见他若有所思，继续往下说：“关于天竺方向涌来的魔兽，北宁战后第一时间就上报给了军方。

军方高度重视，极度愤怒，知道情况后立刻对天竺方向发出了警告和施压。”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天竺方面一开始还在否认。找各种理由扯皮，说什么‘战略调整’，‘信息滞后’....，但我们大夏可不是吃素的。”

秦川的语气里透出一股让王浩听得热血沸腾的凌厉，“三位九阶强者直接杀到了天竺边境，要一个说法。”

“三位...九阶？”王浩瞪大了眼睛。

“对。三位九阶。”秦川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国际压力下，在社会舆论下，再加上这次兽潮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天竺方面立刻就改口了。

说他们高层完全不知情，全是地方部队自作主张，撇得一干二净。”

秦川冷笑了一声，“当场就把当时负责交界防务的一名六阶异能者推了出来泄愤，想用一个弃子堵住我们的嘴。”

“但这事没完。”秦川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虽然目前还没查出最终结果，但我们给的压力很大。天竺这次想轻描淡写地混过去，没那么容易。”

王浩听到这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猛了。

三名九阶异能者直接杀到对方家门口，逼迫对方交人，这就是大夏的底气，这就是大夏的拳头！

想起因为多出来的几万魔兽，北宁差点被攻破，无数人死伤，王浩的拳头就攥得咔咔响。

该！

活该！

秦川看着王浩，“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王浩点头。

他当然听得懂。

三名九阶直接杀到天竺，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大夏不打算善了。

这次北宁流的血，不会白流。

“但这只是第一层。”秦川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淬过火的刀刃，

“天竺军方在自己防区正面战场完好无损的情况下，以‘战略收缩’为名撤出了交界处的三个防守节点，导致大量魔兽绕过天竺防线涌入我方防区。

要完成这个操作，至少需要一个师的兵力调动，需要伪造三份以上的战区指令，需要天竺军方高层内部有人签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