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现在的问题是....天竺这次在交界处打开缺口，到底是他们自己的独立决策，还是在配合魔兽的进攻节奏？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复杂了....”
他靠回椅背，交叉着双手，“退一万步说，就算抛开最坏的猜测，天竺这么做也完全有动机。
我们是邻国，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挑衅了，我们也一直有所防备。
这次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北宁牺牲的英雄们需要一个公道。”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浩听完，立刻就明白了。
同行是冤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国际会议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联合防线承诺，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天竺一直对大夏存有戒心，这些年来小摩擦不断，这次不过是把暗地里的手脚有些摆到了明面上。
“然后是那头魔渊炎狼。”秦川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前倾，
“七阶王兽，血色荒原西北部狼族魔兽的族群领袖之一。
在正常的兽潮攻击中，七阶王兽通常作为指挥核心坐镇后方，不会亲自冲上一线。
除非战局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双方的高阶战力才会投入战场。
即使这样，人类方向也会有相应的高阶战力进行匹配，不会轻易让高阶魔兽突入防线。”
“而北宁这个据点，根据以往的经验，能同时吸引两头七阶魔兽已经是考虑到交界处复杂情况的最高预期了。
毕竟魔兽是高度领地化的生物，尤其是高阶魔兽，绝不允许自己的领地上出现其他同级存在。
这也是我们历来判断每个据点该部署多少高阶战力的核心依据。”
“可北宁呢？”他伸出三根手指，“两头七阶魔兽在正面牵制雷霆和沈寒山的情况下，还有一头七阶王兽隐藏，突然突入防线。
而且这第三头魔兽的一系列行动都极其怪异，从出现的位置，到攻击的目标，到追击的路线...全都不符合常理。”
他顿了一下，目光像一把解剖刀一样精准地落在王浩身上。
“这些你应该最深有体会。战后报告我已经反复看过了，我也亲自询问了你的队友。他们的描述都证实了一件事。”
“那头七阶王兽是冲你来的。”
“准确地说，”秦川的目光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地落在王浩身上，“那个目标就是你，杀了你活着活捉你。”
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如果说这次行动专门针对你，那....如果是魔兽方向已经不满足历史规律，那就麻烦了....所以需要亲自听你的亲身经历来评估这件事。”
王浩没有动，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他听出了秦川校长的担忧，他怕这些高阶魔兽开始胡乱聚集，那样的话像北宁这种据点根本撑不住几只高阶魔兽的进攻。
愁绪过后，感觉氛围有些太过低沉，秦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在战场上把魔渊炎狼引开，和它的缠斗拖延了很长时间，为救援赶到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挽救了北宁无数人的生命。
整个血色荒原防线没有被突破，你功不可没。”
“做得很好，不愧是我们京大的学生。”秦川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校长为你骄傲。”
但紧接着，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分析时的冷静，“我从目击者那里了解到了魔渊炎狼的整个追击过程，有几个细节让我很在意。”
“第一次你引开它，它追了你。但第二次，它突然放弃继续追你，转头去攻击你的队友。”秦川的语速依旧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王浩的心里，“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知道攻击我的队友能逼我回头。”王浩说。
“对。而且它非常笃定这一点。”秦川的目光沉了下去，
“一头活了上百年的七阶王兽，在明显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不优先摧毁北宁城，
反而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追击一个六阶异能者，甚至用攻击队友的方式逼你就范。这不是狩猎，这是有针对性的猎杀。”
“你应该也知道，如果没有了高阶异能者的守护，北宁的防御扛不住太久。
那头魔渊炎狼本可以在短时间内撕开北宁的防线，造成更大的伤亡。但它没有。它的注意力一直在你身上。”
王浩沉默地听着，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感受。”秦川说，“在整场战斗中，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任何细节都可以。”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说了玉佩的事。
从那个粉丝的出现，到玉佩的赠送，到战场上玉佩突然发出异动，再到被所有魔兽锁定的感觉。
一五一十，没有遗漏。
他没有办法再隐瞒了。
玉佩已经在战斗中被捏碎，那个物证已经没了。
但这段经历，这些细节，必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玉佩应该就是定位器。”秦川听完，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嘴里低声骂了一句，“叛徒。”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浩没有说话。
“意味着那头魔渊炎狼接到的命令，或者受到的诱惑非常明确。”秦川一字一顿，“杀死你，或者活捉你。这次事件，你很可能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王浩攥紧了拳头。
秦川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像是怕隔墙有耳，
“而把你安排到北宁这个决定，是京大和军方内部的行为，有相当高的隐蔽性。从分配命令下达到出发，中间的时间窗口很短，知道具体分配细节的人并不多。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你的位置、精准投放定位器.....？”
秦川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心里默默道，“高层果然还是有内鬼。”
有些事情他没法告诉王浩，高层有间隙这个情况，上面早就有察觉了。这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