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嫌,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恨不得把孩子焊在怀里。
苗侃笑着,小心翼翼地把儿子往她怀里送。
“行行行,你抱你抱——我这当爹的,牺牲一把!”
刚托了二十秒,孩子就被接走了。
他心里有点酸,但也真高兴——看他媳妇笑得跟春天里晒着太阳的猫一样,值了。
朱雪蓉不敢多抱,护士一提醒,立马轻手轻脚放回去,还顺手帮娃掖了下小被子。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
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都觉得,心口被什么暖乎乎的东西,一点点填满了。
朱爸和朱母站在一旁,眼巴巴瞅着俩人抱着娃,心里头直发痒,可手却没伸出去。
不是不想抱,是不敢。
人到中年,身子骨哪能跟年轻人比?万一身上带点啥看不见的病菌,孩子刚生下来抵抗力弱,沾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之前听说有邻居,老奶奶一抱刚出生的孙女,结果那孩子在保温箱里躺了十来天,小脸儿都哭皱了。
那场面,谁看了不揪心?
再想抱,也只能忍着。
可你别说,他们不抱,倒便宜了苗侃和朱雪蓉。
苗侃二话不说,一把就把闺女搂怀里,轻轻晃了两下,又小心翼翼递到老婆手里。
朱雪蓉低头看着女儿,眼神都软成一滩水了。
“哎,这两个小脸儿,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像两个小面团,”苗侃笑着接话,“过俩月,五官长开了,你就能分清谁是谁了。”
“也是哈。”
也就一分钟的事儿。
朱雪蓉轻轻放下孩子,声音有点发颤:“护士,麻烦你了,孩子先抱走吧。”
“没事,应该的。”
护士笑着接过去,推着小车慢慢出了门。
房间一空,四个人都愣住了,像刚打完一场胜仗,浑身都轻飘飘的。
真想时间能按个快进键啊!
等娃免疫力上来了,就能搂着亲、抱着转、贴着脸蹭——想抱多久抱多久!
兴奋劲儿还没散,朱爸一屁股坐下,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顺了顺气,才转头问苗侃:
“对了小苗,娃儿名字,你琢磨出来没?”
这话一出口,连朱母都竖起了耳朵。
早前他们俩翻了多少本字典,查了多少网上的起名攻略,光是男孩名就列了二十多个,女孩名也攒了十几对,全都配得工工整整,讲究对仗、寓意、五行。
结果呢?
龙凤胎!
一套方案直接报废!
熬了几十个通宵的脑细胞,全白死了!
可真要他们选,他们还是宁可要龙凤胎!名字再头疼,也比孩子出事儿强。
苗侃其实也一样。
跟朱雪蓉半夜瞎聊,写了十几页纸的备选名,啥“苗安”“苗玥”“苗知远”“苗柔儿”,全都没用了。
但他还是笑嘻嘻:“爸妈,别急,孩子平安是第一。
名字不赶事儿,回家了,慢慢挑,咱不慌。”
朱雪蓉立马点头:“对啊,你们别操心,我们俩自己商量。”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顺溜得跟事先排练过似的。
朱爸朱母一听,也对,孩子是他们的小两口生的,名字自然得他们定。
“那……回头问问你二爷?”朱爸突然灵光一闪,“你二爷老一辈,起名讲究多,听听他的意思,咱们一起合个议?”
“行,爸,我回头就去问。”
聊完这几句,老两口也觉得激动得有点上头,索性下楼去院子里溜达一圈,吹吹风,让心跳降一降。
屋子里一静,苗侃刚想给老婆掖被角,护士又推着婴儿车回来了。
“二位,该喂奶了。”
“我来吧。”苗侃立刻上前,把俩小不点从车里抱出来。
孩子刚醒,脸都憋红了,小嘴儿一张一合,哼哼唧唧像小猫叫。
他小心地托着,一个一个放朱雪蓉怀里。
朱雪蓉低头喂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一抬眼——
这家伙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一眨不眨。
不是看娃,是看她。
那眼神,黏得像胶水。
她耳根子“唰”地一下红透了,低头假装专注,心里嘀咕:“大白天的,看什么呢……这么不害臊。”
奶娃的功夫,俩孩子安安静静,吸得可认真了。
她心里甜得发颤,正想开口问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孩子吃奶的样子,像在吃全世界最甜的糖?”
一抬头,好家伙,那人眼睛还是没挪地方。
她气得咬嘴唇,小声骂:“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正形?”
苗侃这才“哦”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医生说了,喂奶前得先试温度,热了烫着娃,凉了容易拉肚子。
肠胃太嫩,不能马虎。”
“你……”朱雪蓉简直无语,“你这话怎么张口就来?你当自己是育儿专家啊?”
可骂完,这人还是那副表情,一点不带改的。
她习惯了。
真习惯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两个粉团子,突然就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在村里,俩人一块挖泥巴、追蜻蜓、爬树掏鸟窝。
她记得,每次被别的孩子欺负,都是他冲出来挡在前头。
那时候她还嫌他太毛糙,可现在……这人倒是把温柔,全都藏进动作里了。
眨眼间,都当爸妈了。
还有俩这么小的宝贝,是他们俩的血肉。
她有点恍惚,抬头又看苗侃。
那张脸,好像一点都没变。
还是傻傻的,憨憨的,笑起来眼睛一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悄悄叹了口气。
这十个月,怕是真把他憋坏了。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虽然医生说前三月是危险期,可他们连散步都少,零食都戒了,澡也只用温水擦。
为的就是稳稳妥妥把娃生下来。
现在,娃来了。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算松了半截。
她脸红着,小声嘟囔:“医生说的,你就听。
可这儿是医院,回家再说。”
苗侃一愣,随即咧嘴笑开,眼睛弯成月牙:“老婆,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她心里头软成一团棉花。
是啊,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可嘴上,她还是轻轻哼了声:“你以后别欺负我,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