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了他们在附近的行动,格尔特也向诺兰介绍了矮人内部体制。
矮人的群山王国和人类不同,没有一个统一的国王,而是由众多大大小小氏族共同组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大型氏族有数十万人,而最小的氏族可能只有数百人。
人数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生产力和战斗力,因此大型氏族承担着管理整个王国的责任。
其中三个最大、也最具声望的氏族,焰锤、钢锤、蛮锤的族长共同组成矮人议会,也被称为“三巨头”,共同治理群山王国,以投票的方式进行决策。
在三巨头中,钢锤氏族的采矿技术最为强大,矿业协会正是出自该氏族;
蛮锤氏族以技术力见长,符文技术和魔导工艺是他们的招牌,是发明创造的主力;
而焰锤氏族是武力担当,出产最优秀的矮人战士。除此之外,焰锤还有一个特殊的使命:历代焰锤氏族的族长都是圣剑霍德恩的主人,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格尔特太爷爷那一代。
以他和圣剑同时在艾尔芬王国失踪而结束。
怪不得格尔特对与自己展示圣剑反应如此之大……而在确认圣剑的真实性后又这么快转变了。
诺兰这下理解了,原来真是利益相关。
“圣剑霍德恩的失踪,对我和我的氏族都是沉重的枷锁,已经成了一种执念,一道不会愈合的伤。”
“只要圣剑重现,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不论在谁手上。或许这样……我们氏族反倒能从那个无尽的耻辱和背负中解脱。”
格尔特沉默地走了几步,把战锤扛在肩上,拍了拍锤头。
“老实说,我从来不喜欢剑,更喜欢这个老伙计。扎实、可靠,还不会划伤我的手。”
菲拉躺在后面的担架上听了一路,忍不住了插了一句:
“只是一把圣剑而已,一个人再强只要没到圣者级别,单凭个人武力也左右不了世界局势。你们何必揪着不放?这样不是多少有点短视吗?”
“短?你说谁短!?”
格尔特吹胡子瞪眼睛,手里的战锤都握紧了。
要不是因为菲拉是诺兰身边的人,估计已经把她连人带担架扔到墙上去了。
菲拉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这个矮人生了气。
都是怪人……
她的目光投向一旁憋笑的诺兰,更是恼火。
这家伙肯定知道什么,却不早点跟我说,就是想看我出丑!
菲拉顿时把对格尔特的不满都丢向了诺兰,狠狠地瞪着他。
诺兰笑了一会,还是跟她解释道:
“你不理解,这圣剑代表的不只是武力,还有承载着信念和认同,是凝聚族群的灯塔。圣剑的意义对于矮人族群来说,早超越了神兵利器这种实用层次,而是一份寄托和信仰。”
格尔特脚步微微放慢了一拍。
他似乎有些意外,一个人类居然能对圣剑的意义理解到这个程度,怪不得能到圣剑的认可。
“您说得没错,诺兰大人。”
他语气变得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正因如此,我必须提醒您,虽然我们已经亲眼证实了您的力量和资格,但耻辱之柱依然立在那里。就算当年真的发生过某些误会,几百年的积累至今的敌视和耻辱,不会因为你手握圣剑就简单烟消云散。”
“谢谢你的提醒,格尔特。但你也应该知道,群山之王从来都不是一个实际的世俗职位,而是一种精神。你们认可圣剑的选择,而圣剑认可了我,这说明我们本就是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同行者。”
诺兰自信一笑。
“他们会明白的。”
诺兰的自信感染了所有人。
那些原本有些闷闷不乐的矮人们听到这话十分赞同,甚至格尔特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
“终于到了。”
矮人的地道系统实在太过复杂,当诺兰一行终于与伊芙琳他们汇合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所处的位置同样是一个处较大的分叉口,罗兰用法阵将四周保护了起来。
据格尔特介绍,这个位置下方。是一条深达数千米的深矿。
伊芙琳和艾琳德尔都和诺兰保持着灵魂层面的联系,早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当诺兰踏出隧道,一道银色的身影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
伊芙琳就像个检查丈夫晚归的小妻子,上下打量了诺兰一遍,确认他没有少胳膊少腿和沾花惹草之后,目光才落在他身后那副担架上的菲拉身上。
诺兰不得不和菲拉一起与其余人分头行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菲拉。
伊芙琳虽然对菲拉这个拖油瓶感到不满,但至少结果是好的,也就算了。
等待的时间可以说是相当无聊,因此众人都对诺兰的出现格外高兴。艾琳德尔和薇薇第一时间聚了过来,罗兰和希德妮也一副石头落地的表情。
他们大多衣服有些破损,脸上也没那么干净,但万幸都没受伤。
最没有紧迫感的恐怕就是那些龙族。
坎特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迦尔娜和弗洛斯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宽大的后背上休息。
弗洛斯甚至在看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书。
“诺兰,那些就是矮人吗?”薇薇凑到诺兰耳边小声说道,大眼睛一直往那边瞟。
格尔特和他的矮人同僚们自踏出隧道后就在一旁等着。
艾琳德尔略带惊讶地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安静的矮人。”
对于矮人的现身,众人感到好奇和些许惊讶。
矮人方也同样如此。
尤其是格尔特,他在见到这一大帮人时无疑是惊喜的。
他感觉得出来,这里没有一个弱者,甚至可能一半以上都比他还强。
虽然对他的自尊有些打击,但说不定他们……真的能解决矮人目前所处的困境!
只要能解决那件事,那么“圣剑不再属于矮人”这个事实所带来的冲击或许不值一提。
整个氏族可以从长期的自责与仇恨中解放出来,他也能从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所谓宿命中解脱。
他决定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