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一翻,三道镇邪符呈品字形封住前方。
符光与火蛇撞在一起炸开一片白烟!
趁白烟弥漫之际,我脚尖点地急掠上前。
铜钱剑穿透烟雾直刺他眉心。
他慌忙后仰躲过剑锋,右手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朝我照过来。
镜面上浮着一层血红色的光,光打在我胸口的时候护身符噗地自燃了。
这面镜子是血祭过的,专破护身法器。
但我没有退缩。
我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铜钱剑上。
剑身上的金光暴涨三尺,一剑斩在他手持铜镜的手腕上。
他惨叫一声铜镜脱手飞出,整个人摔倒在地往后爬了几步,又被我用铜钱剑钉住了袖口。
我踩着他的胸口,把剑尖抵在他喉咙上。
左手掏出七道封魂符将他周身七处关窍全部封死。
至此,他所有的法力都被锁死在体内,再也翻不出任何浪花。
仓库里那圈铜灯在失去了他的咒力支撑之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暗绿色的火光散去之后,每盏灯的灯芯上都浮起一层极淡的白色光雾。
那是还没来得及被他炼化的童子精气,乐乐的那一份也在其中。
我从包袱里取出一道聚灵符,将这些白色光雾全部收入符中。
然后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用捆仙绳绑了个结实,押上车带回了道观。
回去的路上,我给道协的师兄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手这个邪修。
他和他背后的团伙用这种邪术骗了多少老人、害了多少孩子……
后续的追查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了。
回到道观之后,我让方哥把乐乐抱到了院子里。
孩子的脸色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靠在方哥肩膀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我把聚灵符放在他天灵盖上,念了三遍归元咒。
咒声落定之后,符纸上的白色光雾化作数十缕极细的银丝,从乐乐的头顶百会穴缓缓渗入体内。
这些精气原本就是从他身上出去的,它们认得自己主人的气息,不用外力引导,自己就会回到该去的地方。
乐乐在睡梦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脸微微泛红,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做了个很好的梦。
符里收回来的不止乐乐一个人的精气,还有另外几个孩子的。
我按照从那个邪修住处搜出来的名单和生辰八字,把符里剩余的精气一一分辨、封存。
接着马上连夜送到了当地道协,让他们帮忙联系那些受害孩子的家长。
这件事到这儿才算结束了。
说到家里老人被骗、间接祸害家里人的案子,我之前还接过一个。
这个故事的主角姓李,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太太。
儿子媳妇上班忙,她就在家帮着带孙子。
孙子小名叫聪聪,七岁,上小学一年级,确实是个人如其名的小机灵鬼。
李老太太的闺女叫小敏,是我道观的香客。
小敏逢年过节都来上香,跟她妈感情很好。
事情出了之后,小敏第一时间跑到道观来找我,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她说韩道长你快去医院看看我妈,她差点把聪聪砍死了……
这事发生的时候小敏不在现场,是后来听聪聪和邻居们拼凑出来的。
那天下午李老太太从外面回来,据邻居说她是去参加一个什么养生讲座了。
回来的时候脚步就有点飘,走路像是踩在棉花上,脸色也不太对。
但邻居只当是老太太累了,没多想。
聪聪放学回家,跟往常一样换了拖鞋,坐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
李老太太在厨房里切菜,切着切着忽然停住了,拎着菜刀站在厨房门口,盯着聪聪的后脑勺看了好一阵子。
聪聪后来跟警察说,他当时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奶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回忆说奶奶当脸色惨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往下撇着,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聪聪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回应,反而把菜刀举起来了。
聪聪说奶奶当时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他听不太清。
好像是什么小鬼、妖怪之类的字眼……
第一刀劈下来的时候聪聪从椅子上滚下去躲开了。
刀砍在茶几上,把作业本劈成了两半。
聪聪吓得爬起来就往门外跑,鞋都没穿,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李老太太拎着刀也追出去了。
但她脚步虚浮,跑起来摇摇晃晃的。
追到街道口的时候被路沿石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倒。
额头正好撞在街角那尊石狮子的底座上,当场就晕了过去,菜刀摔出去老远。
邻居听见聪聪的叫声跑出来,赶紧打电话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
警察到了之后,李老太太躺在石狮子旁边不省人事,额头上肿了个大包。
没辙,警察只好先把人送到医院去了。
医治完毕后再把人铐在病床上。
医生给她做了全面的血液检测,各项指标都正常。
没有任何违规禁用的药物成分,也没有毒素残留。
没法解释她为什么突然发疯似的要砍死自己的亲孙子。
警察等李老太太醒了之后立刻问她为什么要砍自己的亲孙子。
李老太太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追着孙子砍的事情。
只记得自己切着菜,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跟着小敏去了医院。
李老太太靠在病床上,一只手腕铐在床栏上,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
我看她脸色灰白,印堂上罩着一团极浓的黑气,从额头一直压到下巴。
这团黑气我太熟悉了,是被人远程操控了三魂七魄的典型征兆。
我让小敏和她哥把病房门关上,拉上窗帘。
等周围安静了,就坐下来看着李老太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跟她说明现在的状况。
我说你现在能清醒地跟我说话,是因为那道控制被打断了。
但打断它的不是你自己的意志,是你撞上了一个有灵气的东西。
如果你还瞒着不说实话,等背后那个人缓过劲来重新连上你的魂魄,你还会再次失控。
下一次聪聪不一定能跑得掉!
李老太太听到聪聪的名字,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把实话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