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前辈？”夜十七见老者身形淡化，便知其恐怕要走，于是急忙呼喊。

可那老者却丝毫没有再停留的意思，只是给他留下了一句‘好自为之’。

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那不乏威严，又略显慈祥的笑容，就这样在夜十七的目光中，重新化作黑鸦，随之飞向远处，消失了踪影。

眼前重归浑噩。

夜十七也无能为力。

他便只好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就在这一片浑噩之间，将方才与老者相见的种种，以及老者所说的每一句话回忆了一番。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似有呼唤声传来。

“十七，十七？”

“十七，快醒醒……”

“这怎么回事，十七体内一切正常，修为也已经恢复了，为何迟迟不能醒来？”

熟悉的声音，呼唤声将夜十七从梦境中拉了回来。

“快看，他的眼皮动了。”

“是啊，应该是快醒了。”

夜十七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正对面，竟然是卓铁匠。

两侧还有葛郎中，许柴夫等人。

如此的一幕看在眼里，使得夜十七虽然醒来，却满脸的茫然之色。

似乎在这一刻，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过来。

如果说不久前的一切是一场梦境的话，现在岂不又是另一个梦境？

“你小子，总算是醒了，可吓死为师了。”见夜十七终于睁眼，卓铁匠将之扶着半坐起来。

“四，四师父，是你么？”夜十七紧锁双眉，低声问道。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卓铁匠急忙回道。

“二师父，三师父，五师父六师父，你们都在啊。”

“呵呵呵，在，十七啊，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葛郎中淡笑着回道。

许柴夫则看向不远处，招呼道：“冲墟道兄，十七醒了，他没事了。”

夜十七顺着许柴夫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

单看背影便可以确定，正是冲墟剑仙，而此刻的冲墟剑仙面前，就是那棵当初指引东海渔村的山巅古树。

这时的冲墟剑仙，面对着古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闻许柴夫召唤，他才缓缓转身看向这边。

夜十七的心情依旧处于迷茫之间，他没多理会冲墟剑仙，而是看了看面前的几位师父。

“我……不是在做梦吧？”

“臭小子。”卓铁匠直接在夜十七的腿上掐了一把，剧痛使得夜十七咧了咧嘴角，凝眉道：“可是我记得，在那古怪的渔村里，你们都快速的苍老，最后，最后……”

卓铁匠将夜十七扶了起来，解释道：“嗨，我们也不知怎的，当时只以为，恐怕就在在那村子里老死了，但最后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又回到了这里，而且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那渔村却再也看不到了。”

其他几位相继说道：“不错，我们也都一样，当时在村中反反复复的探查，却依旧没什么发现，最后身体衰老的速度越来越快，使得我们即便想离开也办不到了，只能在村中等待死亡，然后便渐渐的昏睡了过去，却不料想，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最终我们却都回到了这里。”花姑的一番话与卓铁匠相互印证，基本都差不多。

夜十七还留意到了不远处，三位老魔头也都在。

“十七，你怎么才出来？”忽然，卓铁匠问道。

夜十七凝眉：“我……才出来？”

“是啊，我们陆续回到了这里，但却一直没能见你，算起来，怕是等了有一个时辰了，幸亏，你回来了。”

“我……”夜十七沉吟一声，思绪运转，几息之后笑道：“呵呵，哦，也许是我原本的年岁就不算大，所以在那村中能够停留的时间更久一些吧。”

“这么说，最后你也和我们一样？”

霎时间，夜十七留意到，那一直没开口的冲墟剑仙，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

其实自从他醒来，便可以察觉到，冲墟剑仙的神魂一直将他笼罩。

无疑，他在观察自己是否有什么变化。

这一刻的夜十七，心中想了很多。

卓铁匠这看似寻常的一问，夜十七却不敢随便一答。

也许其他几位散仙散魔未必如何，但对这一问的回答，却可能刺激到冲墟剑仙，甚至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莫看冲墟剑仙此刻没什么异常，实际上，这种看似的沉着和镇定，恰恰是一种不合情理。

按道理，自己的出现，他应该表现的最关切才对。

最起码，他也该像其他人一样过来探问一番。

可他此时，却安静的令人恐惧。

夜十七无法抵御冲墟剑仙的神魂探视，却担心那空明圣者在自己识海中所留的鸿蒙灵种被冲墟剑仙察觉。

另外，众人此来的最终目的，就是探寻那脱凡化圣的法门。

若是自己也一无所获，再要进入渔村就要百年之后，便等于彻底断了冲墟剑仙的希望，到那时，他会如何，没人说的清楚，而自己在他眼中，也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在那并蒂双生，夺命魂莲尚未化解之前，这是万万不可。

于是，夜十七没有立即回答卓铁匠，心中反复思量，脑筋急速运转，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憨憨一笑：“嘿嘿，我和诸位师父的遭遇差不多，不过，也算有点不同之处。”

果然，夜十七此言一出，那冲墟剑仙的眉角便下意识的挑了挑。

众人面露不解之色，尚未追问之际，冲墟剑仙快步来到近前。

“十七。”

“大师父。”

“嗯，你方才所说的不同之处，指的是什么？”冲墟剑仙此刻的神情无比严肃，眼中也充满了渴望的光芒。

夜十七故作憨态，挠了挠头道：“弟子在村中的老树下，最终也抵不住苍老而昏睡了过去，但……在睡梦之中，却仿佛听到了一些冥冥之音。”

这一刻，其余几人也都纷纷好奇，就连那三位老魔头也不由得靠近了过来。

冲墟剑仙急道：“说的是什么？”

“是一些类似，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类的话语，还有时光长河，空间长河，混沌鸿蒙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