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七通过观察冲墟剑仙的神态变化,初步可以料定,他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识海内的鸿蒙灵种,否则的话,即便是他也必定会流露出来。
这使得夜十七稍稍心安了一些。
鸿蒙灵种的存在,就是可以化解并蒂双生,夺命魂莲的希望。
但是现在,他必须要让冲墟剑仙看得到希望。
同时,夜十七又不想将自己在渔村梦境中真实的遭遇,包括那神秘的空明圣者告知任何人。
所以,他只是有意的将一些听起来很高深,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东西编在一起,做出了这样一番讲述。
然而,他一番话中所出现的很多词汇,都令在场的诸位大能,包括冲墟剑仙在内深感震惊。
时光长河,空间长河……乃至是混沌之初,鸿蒙……
这些词汇,令众人纷纷色变。
“时光长河……这,老夫听闻过,若能运转时光长河,那便定然是圣者神通啊。”就连一向稳重的葛郎中此刻也不由得惊道。
“对,时间和空间,可以说是人间界最为强大的法则了。”
“还有那混沌,那可是天地初开之前的原始形态。”
“圣者,一定是圣者,若非圣者的话,根本不可能说出这些名字来。”
“十七,你竟然真的得了圣者法门?”
实际上,夜十七的一番讲述,是他无奈之下,在短时间内临时编纂的,根本算不上什么法门,甚至可以说是颠三倒四,彼此之间也没什么联系。
但问题是,对冲墟剑仙和一众大能而言,要的是一线希望。
至于夜十七所言是否合理,已经不再重要,甚至他们自己就会认为,那圣者所言,必定高深莫测,岂是那么容易便能听懂的?
就在那一瞬之间,冲墟剑仙的心理防线,的确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所展现出的沉默,镇定,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而已。
当他重返此地后,便站在那棵古树下,望着渔村原本的位置,只是现在却已经看不见了。
他知道,百年之内,他都不可能再进入那个渔村。
而他对自身的了解,恐怕寿元已经不足百年,更何况,他还要时刻提防那恐怖的天罚。
当夜十七出现后,他的心底里也没有多大的希望。
这才没有表现的多么关注。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数百年来他的努力,他的付出,包括当初在那天劫之下,就差了那么分毫,他便可以飞升上界,却最终沦为了一个散仙。
所有的一切,沉积在他的心头,犹如一个多年没有喷发的火山正在蓄积着力量。
倘若夜十七不是说了这番话,而是表达出自己也一无所获,那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怕冲墟剑仙当时便会发作,发疯,发狂。
就连夜十七也未必想象得到,方才那一瞬,是他这一生中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而且是魂飞魄散,他缜密的心思,和洞察力,再一次救了他自己。
他给了冲墟剑仙希望。
而这份希望,就好像一股清流,瞬间便将冲墟剑仙心中沉积的一切抚平,驱散。
冲墟剑仙一步到了夜十七面前。
“十七,你说的是真的?”这一刻的冲墟剑仙,无比激动,连一双尺长的白眉都在颤抖。
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不等夜十七开口,卓铁匠便解释道:“冲墟道兄,这还能有假?那时光长河,空间长河,乃至是混沌鸿蒙,这些存在,即便是我们数百年的修行,也未必能知道,他一个只有区区几十年阅历的后生,又岂能说得出来?”
夜十七正琢磨着自己怎么解释,怎么继续往下编,没想到卓铁匠这一番话,倒是替他解了围。
“大师父,记得当时我只是觉得那只黑鸦很好奇,后来就陷入了浑噩中,然后,这些话语便出现在了我的识海里。”
“黑鸦……”冲墟剑仙紧锁双眉,沉吟一声。
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是啊,哎,都怪老夫糊涂啊。那渔村一切都看似平常,却透着古怪,怎奈我们毫无察觉,但那只黑鸦,不知从何而来,现在想想,的确是一桩怪事。”
“哈哈哈,还得是十七啊,也许,这就是十七的机缘。”葛郎中笑道。
许柴夫点了点头:“常言道,无福之人,求之而不得,有福之人,不必急之。冲墟道兄,这一次,你的确是选对了人。”
这一刻的冲墟剑仙,眼里也有了光,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冲墟剑仙仰天大笑。
几息之后,他笑声作罢,朗声道:“看来老天并非无眼,我们此来,也不是没有收获。”
夜十七低声道:“大师父,可……这些东西都太高深了,甚至我都闻所未闻,根本领悟不了啊。”
冲墟剑仙看向夜十七,淡笑道:“无妨,能否领悟那是后话,最起码,你不负众望,得到了化圣法门,这才是关键。 ”
葛郎中接茬道:“十七,你可都记住了?”
“嗯,虽然我无法理解,但字字句句弟子都牢记在心了。”
葛郎中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啊,方才你大师父说的是,只要有了法门,剩下的便是时间问题,你本就是个福缘深厚的人,悟性也是难得,而且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全力相助,终有一日,定然可以踏出那一步。”
到了此刻,就连三位老魔头也凑到了近前。
“有希望就好,而且似乎这一次,希望更大了些。”洪奎看着夜十七沉沉的道。
姬无邪轻轻点头:“十七小友,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确要仰仗于你了,从今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
就连闫伦也急忙表态:“对对对,千万别客气,我等必定鼎力相助。”
这时的冲墟剑仙,心理上完全是颠覆性的逆转,方才的他几乎崩溃,眼下却满心的得意。
他扫了三位老魔一眼,正要开口,忽然间眉宇微凝。
与此同时,其余众人也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显出警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