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者随口一言,令夜十七大惊。
如果方才自己轻轻一点,而消失的星斗,便是一个犹如人间界般的世界,那自己这轻轻一点。
岂不是令那一个世界里的亿万生灵烟消云散了?
夜十七的思绪维度,正在出现质的变化。
如果人间界,也像是那个星斗一般的渺小脆弱,其中亿万生灵之间所谓的善恶,正邪,恩怨情仇,等等……又算是什么?
岂不可笑?
老者和颜悦色的道:“你会惊恐,只是你站的还不够高而已。”
这番话,倒是与当初,圣莲仙姑在山峰之巅的一番话有些相似。
夜十七自认为自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但在此刻,他才感觉到自己依旧是那般的渺小。
不等他开口,老者又道:“所以……你所经历的,你所看到的,你所认知的,乃至一切一切,都不重要。”
夜十七随口道:“那……什么才重要?”
“呵呵呵,重要的是天地之间的法则,是本源,这才是万千世界得以存在的根本,也是万物得以繁衍的因。就拿人间界而言,时间与空间两条长河,支撑起了这一方世界的骨架,辅以日升日落,春华秋实,万灵生死等等,赋予了其血肉,有了法则,才令这一方世界得以存在,得以延续。”
一时间,夜十七的思绪,仿佛徜徉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老者所说的每句话,都令他似懂非懂,既觉得有理,又感觉有些虚无。
但他知道,老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即便他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却也要将之牢牢记在心头。
“而本源,乃是一方世界得以运转的力量根本,始于混沌之初,生于鸿蒙之气。这……便是诸天万界得以运转的力量源泉。”
夜十七已经彻底的呆住了。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老者。
每一字,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头。
而那老者说完之后,便一直淡笑着看他,未再多说半句。
良久,夜十七回过神来,他急忙施礼:“多谢前辈赐教,晚辈……晚辈虽然还不能完全领悟,但却牢记在心了。”
“呵呵呵,不急,不急。”
夜十七话锋一转:“敢问,前辈尊姓道名?”
“虚名而已,老夫已然记不清了,至于这道号……若是你非想知道的话,那便叫老夫一声空明好了。”
“空明前辈,请恕晚辈斗胆一问,您今日如此教授晚辈,不知是何缘由?”
老者笑道:“呵呵呵,那你又为何要来此地呢?”
“我……”夜十七微微一愣,说道:“晚辈此来,实在是迫不得已,是来寻求那脱凡入圣之道的。”
老者既然可以凝成夜十七的时光长河,自然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那便对了,你来求的,是脱凡化圣之道,老夫对你说的,恰恰便是此道。”
夜十七的一双剑眉已经拧成了团,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暗含着莫大的困惑。
既然如此,他便索性直接一些。
“晚辈只是不明白,您……为何要将之传授给我。”
“你并不是第一个,也未必会是最后一个。”
“这……前辈能否说的更清楚些?”
老者解释道:“也许,很久很久以前,老夫也只是这人间界的一介凡修而已,但当踏出那一步时,才知此界渺小,才知宇宙广袤。当你得不到时,才会拼尽全力,但当你真正成了一方世界的主宰后,便会觉得了无生趣。”
说话间,老者长叹一声:“哎,万灵也好,仙神也罢,存在的意义,是追求和探寻,否则你会感觉到,永生不灭,反而是一种煎熬,在岁月的长河中,你所拥有的一切,都终究会变得寡然无味。”
“呵呵,说的远了,也许有一天,你自会明白。”
“现在你看到的,只是老夫的一道分身而已,这人间界,需要一个新的主宰,而老夫却不能一直守在这里,所以……我也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人选。”
“只可惜,前边的两个,还是差了一些。所以,你并非是第一个,若是你也无法踏出那一步,便当然不会是最后一个。”
夜十七紧皱的双眉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缓缓点头:“哦,原来如此。前辈方才所言,晚辈能够体会,说心里话,晚辈从未想过要成为什么主宰。”
“你小小年岁,连人间界的美好都未能完全体会,自然不会去想别的,有些事,也并非是你想与不想,还要看机缘。”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前辈的叮嘱,晚辈牢记在心。”
正当此时,那老者对着夜十七的眉心处隔空一点。
霎时间,夜十七便感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识海中萌生出来,他急忙审视自己的识海,发现竟是出现了一颗萦绕着淡淡紫气,恍如种子一样的东西。
“前辈,您这是?”
“莫惊,方才老夫说过,这人间界的本源,便是鸿蒙之气。这一颗鸿蒙灵种,便算是老夫送给你的,可以助你感应到鸿蒙本源的力量,至于你能否将之收为己用,使得鸿蒙灵种得以生长,最终成熟,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到那时,它……便是你的圣根。”
今日的震惊实在太多,以至于夜十七已经渐渐适应,但在此刻,心境还是难免掀起巨浪。
“圣根?也就是说,只要我可以将之滋养成长,便可踏出那脱凡入圣的一步了?”
“嗯,可以这么理解。”
虽然夜十七从一开始,的确是被迫走上的这条路,但既然已经走了,又不得不走,能得法门当然还是最好的。
也免得那冲墟老道得知希望完破灭发了疯。
他一发疯不要紧,那并蒂双生,夺命魂莲,势必会要了自己的命。
对了,夺命魂莲……
想到此处,夜十七急忙说道:“前辈,晚辈现如今,受制于人,这识海深处被设下了恶毒的法门,所以……随时可能丧命,还请前辈出手相助,帮晚辈化解。”
不料,那老者却摇了摇头:“老夫可以给你机会,却不会干预你的道途,你的路,还是要你自己去走。至于那法门,呵呵,也好作为一种鞭策,鸿蒙灵种若发,则自然可解。”说话间,老者的身影渐渐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