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一停火,这几句话便由人扯着嗓子吼了出来,声音直传到苏墨他们耳中。
陈正国猛然醒悟:“原来他们是想逼降,才故意留着不打!”
“可投降和被当场歼灭,有啥两样?”
降了也不见得能活命,他压根不信鬼子这套话。
苏墨沉声道:“差别很大,而且是生死之别。”
“能活着,谁愿主动赴死?这些话最易动摇人心。”
“况且鬼子战力远超中央军,谁都看得清,这仗打下去,对方注定全军覆没。”
“这时候,是跪着活,还是站着死,就成了活生生的选择题。有人会动摇。”
有活路摆在眼前,不是人人都能面不改色迎向刀口。
没上战场前,或许人人心里都存着赴死的念头;
真到了血溅眼前、子弹呼啸的当口,未必还能稳得住心神。
此刻中央军阵地上,尚无人出头表态。
但只要第一个站出来,后面跟风的人就会接二连三。
迈出第一步最难,可一旦有人踏出,旁人便容易多了。
这点,苏墨他们都清楚。
不过这事急不得,眼下看来,还不会有人率先低头。
“鬼子放缓攻势,用劝降瓦解指挥层,反倒给了我们从容布阵的机会。”
常发盯着山下局势,开口说道。
陈正国点头应和:“正是如此。咱们现在有的是时间周密部署。”
要是鬼子猛扑猛打,虎贲团就得跟着提速,计划难免仓促;
如今他们拖着不进,反而腾出了空档,救人不必抢在一时,胜算反而更大。
苏墨抬手指向山腰:“这片山林草木茂密,下坡难行,却正好遮掩我们的踪迹。”
“摸到林缘,就能直接开火,鬼子全在射程之内。”
“这一仗鬼子炮不少,为减少伤亡,开打必须快、准、狠。”
“陈正国,你带龙魂特战队专盯炮阵地,让他们听见枪响,也来不及调转炮口。”
“常发,四营负责清理其余鬼子,一个不留,不给他们喘气的工夫。”
既打奇袭,就得打出迅雷之势、雷霆之威,绝不容敌人反应过来。
稍一迟滞,己方伤亡便会陡增。
苏墨不愿拿兄弟们的命,去换鬼子的命。
常发与陈正国齐声应道:“是,团长!”
苏墨话音未落,又补了一句:“中央军在鬼子正面,咱们从这儿下去,正卡在他们背后。”
“鬼子若想撤,只能往那边跑。炮阵地解决后,陈正国你带队堵死那个口子,一个鬼子也不许漏网。”
“今天山上所有鬼子,必须全歼,跑掉一个,就是失职。”
陈正国与常发再次点头。
两人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碰上鬼子,就得斩尽杀绝,不留活口,更不容脱逃。
随后,命令由常发与陈正国分别下达。
一声令下,全队悄然向山下移动。
此时,鬼子与中央军仍未重新接火,对面竟还在继续喊话劝降。
喊话的内容和先前差不多,无非是反复敦促对方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此时,中央军这边的团长王荣华面色沉峻,心头却像压了块石头,又沉又闷。
他本奉命率部开赴别处,不料半道上撞见曰军,而且对方兵力远超己方。
这地方他们早前走过,地形易守难攻,王荣华当即下令后撤,迅速抢占高地布防。
可即便地势占优,硬拼仍是死路一条。
自己带的兵什么样,他心里一清二楚,单论身手、胆气,比不上鬼子;再看枪械弹药,更是差了一大截。
鬼子迟迟未发起猛攻,起初他还纳闷。直到对方第一次喊话,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劝降,是羞辱。
只要团里有人迈出一步、举起双手,整个队伍就将沦为笑柄,他王荣华的名字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多希望手下个个视死如归,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朝敌人扣动扳机。
可他清楚,这念头太天真了。
人心早已松动。眼下虽无人开口求降,也没人出言劝他屈服,但他能感觉得到,沉默底下,暗流翻涌。
他不愿把枪口对准自己人,尤其不愿对准这群跟了他多年的弟兄。
真有人站出来缴械,为防更多人效仿,他只能亲手毙掉第一个叛逃者。
活着,谁不想?他也想活。
但他宁可站着倒下,也不愿跪着苟延残喘,更别说向鬼子低头!
“团长,鬼子又在喊了,咱们回不回?”
副团长郑平咬着牙问,眼神里全是火气。
这群鬼子实在阴毒。
刚遭遇时,他们就已抱定必死之心。
谁知对方偏不痛快动手,反倒耍起嘴皮子劝降,更让郑平心头发紧的是,他分明瞧见,有人眼神飘忽,手指发颤。
若此刻鬼子就在眼前,他真会冲上去一拳砸碎对方的下巴,叫他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王荣华略一思忖,声音低而硬:“回!告诉他们,休想!”
“投降?门都没有!就算打到只剩一人,我们照样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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