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往外直冒寒气。
孙万福打了个哆嗦退开半步。
“啸天。”孙玉良磕了磕拐杖。“你点穴准。头阵你打。万福跟紧点。保护你楚哥。”
保护。
楚啸天心里冷笑。是随时准备从背后下黑手推他填坑。
“行。”楚啸天抓起尼龙绳翻身滑进盗洞。
没半点犹豫。
孙玉良眯起眼。这小子要么真傻要么有所恃。但他不信一个废了的豪门大少能翻出什么浪。
“跟上。”孙玉良推了孙万福一把。
脚踩实地。
黏糊糊的。
楚啸天没开强光手电。只按亮别在肩头的荧光棒。
《鬼谷玄医经》第二重感应越来越强。脑门发烫。
就在前面。
“啪。”
强光探照灯亮起。光柱把墓道照得通明。
孙万福跳下来。手里端着工兵铲。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孙万福推开楚啸天。手电光到处乱扫。“穷讲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点蜡烛摸金。”
光柱扫过两侧墓墙。
墙上画着彩绘。全是红衣女侍。
脸惨白。嘴唇涂得鲜红。
在强光下那红颜色慢慢往下滴。
“关灯。”楚啸天语气平淡。
“你算老几管老子。”孙万福把光柱对准楚啸天眼睛。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灭探照灯开关。
赵天龙。
他刚滑下来手里握着军刀。
“尸油混朱砂。”赵天龙声音嘶哑。“遇热起瘴。想死你继续照。”
孙万福没敢还嘴。
孙玉良最后一个落地。手里罗盘指针转个不停。
“风水乱了。”老头声音发紧。
“乱不了。”楚啸天迈步往前走。“生门进的。死不了人。跟紧点。”
他走得不快。
他在顺着灵气走。
墓道不长。前面是一道青石门。
半开着。
缝隙里透出幽绿的光。
“等等。”孙玉良喊住他。“万福。拿仪器测测毒。”
他不敢让楚啸天离视线太远。
孙万福去翻背包。
楚啸天站着没动。目光盯着石门缝隙。
门缝底下的青砖上有一道新划痕。
有人来过。
而且刚进去不久。
他偏头看赵天龙。赵天龙正盯着石门。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也看出来了。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孙玉良看着罗盘。“没毒。进。”
孙万福端着铲子走在前面。楚啸天被夹在中间。赵天龙殿后。
这是个绝杀阵型。一旦有危险楚啸天连退路都没有。
推开石门。
主墓室大得离谱。
正中间没有棺椁。只有一个八卦祭台。
祭台上放着个紫木匣子。
灵气就是从匣子里透出来的。
孙万福扔下铲子就往祭台跑。
“别动。”孙玉良厉声喝止。
晚了。
孙万福一脚踩在祭台边缘青砖上。
“咔嗒。”
极轻机括声。
楚啸天脚尖点地。借着真气瞬间横移出去2米。贴在墙根。
赵天龙就地一滚躲到石门后。
“嗖嗖嗖。”
四周墙壁里射出密集黑影。
弩箭。
孙万福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大腿上还是挨了一箭。
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
“救我。二叔救我。”
孙玉良站在门口没动。
弩箭停了。
孙万福捂着腿。血是黑的。
“龙哥。救人啊。”孙玉良看向赵天龙。
赵天龙靠着石门擦着军刀。
“我说过。只管拿钱办事。不管救人。”
孙玉良转头找楚啸天。
楚啸天已经站在祭台旁边了。
他看着紫木匣子。没伸手去拿。
“啸天。”孙玉良放软语气。“你懂医术。先给万福看看伤。东西跑不了。”
楚啸天转过身。看着这对叔侄。
“汉代王侯墓。”他笑了。“孙老。你这罗盘买假了吧。”
孙玉良脸沉下来。“什么意思。”
“这是个衣冠冢。祭台底下埋的是殉葬童男童女。”楚啸天踢了踢脚下青砖。“这阵法叫九幽拘魂。匣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明器。”
孙玉良握紧拐杖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楚啸天指着他脚下。“再走一步流沙池就开了。大家一起埋在这。”
孙玉良硬生生收住脚。
“你到底是谁。”
“楚啸天啊。楚家那个废物大少。”楚啸天语气轻松。“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
孙万福在地上哀嚎。声音越来越弱。
毒气攻心了。
楚啸天看着木匣子。手指搭上锁扣。
《鬼谷玄医经》在震动。
匣子不能直接开。
上面缠着三道肉眼看不见的煞气。
他转头看向赵天龙。
“龙哥。带枪了吗。”
赵天龙眼皮一抬。
“干什么。”
“打烂这匣子的锁。”楚啸天退开两步。“不然谁也拿不走里面的东西。”
孙玉良急了。
“不能开枪。万一毁了里面的宝贝。”
“命都没了要宝贝干什么。”楚啸天语气转冷。
赵天龙拔出腰间手枪对准祭台。
“砰。”
木匣子铜锁被打飞。
匣盖弹开。
一股浓郁黑气冲天而起。
墓室气温骤降。
孙万福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孙玉良连连后退撞在石门上。
楚啸天顶着寒气走上前。
黑气散去。
匣子里躺着一根非金非木黑色短棍。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符文。
楚啸天伸手握住短棍。
信息流顺着手臂冲进脑海。
《鬼谷玄医经》。第二重。开。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真气暴涨。
再睁开眼时。孙玉良手里的拐杖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拐杖头弹出一截明晃晃刀刃。
“好侄子。谢谢你帮忙开路。”孙玉良扯开嘴角。“东西留下。人可以死了。”
刀刃破空。
直扎楚啸天后颈。
楚啸天没躲。他连头都没回。
真气自动护体。后背衣服鼓胀。
“叮。”
刀刃刺中皮肉。发出金属折断的脆响。
半截刀片崩飞出去。扎进旁边青砖。
孙玉良虎口震裂。拐杖脱手掉在地上。
他愣在原地。
这小子练过铁布衫？
不可能。楚家那个废物的底细他查得一清二楚。
楚啸天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黑色短棍。
第二重开。他现在感觉能一拳打穿墓室承重墙。
“孙老。”楚啸天笑了。“收我当关门弟子。就是为了带我来填坑？”
孙玉良捂着手腕后退。退到赵天龙身边。
“龙哥。开枪。”孙玉良大喊。“杀了他。加五百万。”
赵天龙举起枪。枪口对准楚啸天。
楚啸天站着没动。
他看着赵天龙。“你开枪试试。看是子弹快。还是我真气快。”
赵天龙没扣扳机。
“你右侧肋骨下三寸。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吧。”楚啸天语气平淡。“那是弹片压迫神经。再拖半年。你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赵天龙眼角抽动。
这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懂医？”赵天龙声音沙哑。
“鬼谷玄医。”楚啸天往前走了一步。“他给你五百万买我的命。我治好你的腰伤。买他的命。”
孙玉良慌了。“龙哥。别听他放屁。他就是个废物。他不可能懂医术。”
“闭嘴。”赵天龙枪口一转。顶在孙玉良脑门上。
孙玉良腿一软跪在地上。
“龙哥。有话好说。我卡里还有一千万。全给你。”
赵天龙看着楚啸天。“能根治？”
“三针。”楚啸天竖起三根手指。
砰。
枪响了。
孙玉良眉心多个血洞。仰面倒下。
直到死他都没明白。自己筹划十年的局。怎么就被一个废物破了。
墓室里全是硝烟味。
“现在。”赵天龙收起枪。“你欠我三针。”
楚啸天把黑色短棍揣进怀里。
“出了墓就治。”
两人绕过地上的尸体。往外走。
“你真姓楚？”赵天龙问。
“如假包换。”
“楚家瞎了眼。”
楚啸天冷笑。“他们瞎不瞎无所谓。我早晚亲自砸了楚家的牌匾。”
爬出盗洞。外面天大亮。
楚啸天手机震动。
没信号的地方憋了一晚上的短信全涌出来。
一连串未接来电。
全是柳如烟打的。
最后一条短信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王德发带人砸了医馆。秦雪被带走了。】
楚啸天捏紧手机。指关节咔咔响。
刚突破第二重。正愁没人练手。
王德发。你找死。
“走。”楚啸天跳上越野车。“回上京。”
赵天龙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去哪。”
“金碧辉煌会所。”楚啸天看着窗外。“去杀人。”
越野车扬起尘土。直奔市区。
金碧辉煌会所顶层包厢。
王德发靠在沙发上。手里摇着红酒杯。
苏晴坐在他旁边。正给他剥葡萄。
秦雪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巴掌印。
“楚啸天那个废物去哪了。”王德发抿了口酒。“敢截胡老子的生意。长本事了。”
秦雪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王德发站起身。走到秦雪面前。捏住她下巴。“你真以为那个废物护得住你？他现在指不定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苏晴把葡萄皮扔在桌上。“王总。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直接废了她那双手。看楚啸天还怎么开医馆。”
秦雪瞪着苏晴。“你真恶心。”
“啪。”
苏晴走过去甩了秦雪一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骂我。楚啸天就是个接盘的窝囊废。你还真把他当宝了。”
包厢门突然被踹开。
两扇实木大门直接飞进屋里。砸碎了水晶茶几。
门口站着两个人。
楚啸天。赵天龙。
王德发吓得手一抖。红酒洒在裤裆上。
“你没死？”王德发指着楚啸天。
“让你失望了。”楚啸天迈步走进包厢。
苏晴吓得躲到王德发身后。
“保安。保安呢。”王德发大喊。
“别叫了。”赵天龙反手关上包厢门。摸出军刀。“外面的全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