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海叔的旧猎夹(1 / 1)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蛇口庄园的院子里就响起了卡车轰鸣的声音。

阿生和赵铁柱带着几个护卫,正把一大捆一大捆的新麻袋往东风大卡车上搬。

林啸今天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棉布工装,脚下蹬着双黑布鞋,腰里系着根普通的牛皮带。

他没坐那辆显眼的防弹大轿车,而是拉开卡车的副驾驶门,直接坐了上去。

“当家的,你今天也跟着去乡下?”

白秀珠提着一个保温铝饭盒走过来,从车窗递了进去。

“里面装了几个煮鸡蛋和两张刚出锅的葱花油饼,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今天去横岗公社那边看看。”

林啸接过饭盒放在仪表盘上,笑着看了看白秀珠。

“听说那边有好几个以前在山里当炮手的退伍老猎户。我想亲自过去瞧瞧,光收毛还不够,得琢磨着怎么帮他们把养鹅的场子给真正支棱起来。”

秦沐雪和何婉秋也走了过来。

何婉秋把一个小皮包递给坐在后排的阿诺。

“阿诺,这里面装了三千块零钱,还有两本新的收据。今天收货量大,算账的时候慢着点,别着急。”

阿诺把皮包紧紧抱在怀里,头戴着大草帽,认认真真地应了一声。

“婉秋姐放心吧,我肯定一分钱都错不了!”

卡车缓缓开出了庄园大门。

从蛇口到横岗公社,路比去大沙村还要难走。

一路全是坑坑洼洼的红土坡,车轮碾过去,黄泥巴飞溅得老高。

车子足足开了两个钟头,才拐进了一个叫横岗背的大山村。

这个村子依山傍水,村前是一片连绵的大水塘,村后就是茂密的大老林子。

村里的房子比大沙村还要破旧,大部分都是用茅草和黄土泥抹的土坯房。

卡车刚在村头的大晒场停下,村里的大喇叭里就传出了大队书记急促的声音。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深圳青石集团的大卡车已经进村了!家里有鸭毛鹅毛的,赶紧拿出来过秤!现钱结账,童叟无欺啊!”

广播声刚落,村里的大路小路上就热闹了起来。

不少老乡挑着箩筐、背着背篓,一路小跑着往晒场赶。

赵铁柱带着两个兄弟手脚麻利地把大磅秤架在了一棵大槐树底下。

阿诺跳下车,把小桌子和算盘一摆,像个老掌柜似的坐在了桌子后头。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先称筐,再算毛!”

阿诺脆生生的嗓门在晒场上格外响亮。

林啸没有在秤台旁边待着,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在晒场边上转悠。

不远处的一根木桩子底下,蹲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

老汉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旧对襟短褂,手里拿着根旱烟杆,一下一下地抽着。

在他脚边上,没有放装鸭毛的麻袋,而是放着一个破竹篓子,篓子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生了锈的大铁夹子和两卷细铜丝套子。

林啸眼神动了动,抬脚朝着老汉走了过去。

他走到老汉身边,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而是顺势在旁边的石碾子上坐了下来。

林啸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递到了老汉跟前。

“大叔,抽根带过滤嘴的?”

老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林啸。

他见林啸穿着一身普通的棉布工装,眼神很和气,便把手里的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烟。

“谢谢大兄弟了,这带嘴儿的烟卷,俺们乡下人少见。”

林啸划了一根火柴,凑过去给老汉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

青白色的烟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大叔贵姓啊?我看大家伙儿都扛着麻袋去称鸭毛,您这篓子里装着铁家伙,这是准备进山?”

林啸指了指老汉脚边的竹篓子,随口唠起了家常。

老汉吸了一大口烟,吧咂了一下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俺叫海叔。这篓子里是打猎用的夹子。原本想着今儿个进后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套两只黄鼠狼或者野兔换点盐巴钱。家里小孙子闹着要买作业本,手头紧得很。”

林啸吐出一口烟气,目光落在那些生锈的铁夹子上。

夹子的咬口很深,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干涸发黑的陈年血迹。

“大叔,这后山的野物现在不好打了吧?”

海叔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好打了,一年不如一年。前些年那些南边的贩子来村里收皮子,给的价高,村里的小年轻全进山了。拿药下的,拿火铳打的,连怀崽的母獾子都没放过。现在这山里头,除了树叶子落下的声儿,连只鸟叫都快听不见了。”

海叔停顿了一下,看着晒场上排着长队、手里数着钞票笑逐颜开的乡亲们,眼神里满是羡慕。

“还是人家大沙村好啊,有大水塘子,家家户户养水鸭子。拔下毛来就能换现钱。俺们横岗背这地方水塘子更多,可大伙儿穷啊,买不起鸭苗鹅苗,只能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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