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秋风吹过椰树林,带着丝丝凉意,但屋里这口大砂锅和这件小小的红马甲,却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暖烘烘的。
阿诺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羽绒马甲,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屋里的电风扇早就关了,小姑娘身上冒着一层细细的汗,两颊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却愣是舍不得把拉链拉下来。
“阿诺,赶紧脱了吧,看把你给热的。”
白秀珠坐在沙发边上,伸手拉了拉阿诺的衣角,眼里满是心疼。
“这料子虽然透气,但里面塞的全是实打实的细鸭绒,热气全捂在身上散不出去。大热天的,可别闷出痱子来。”
阿诺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拉开拉链,把马甲脱了下来。
她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马甲,像是捧着什么稀罕的宝贝,轻轻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旁边的软垫子上。
“秀珠姐,如烟姐,这衣服太神了。”
阿诺在林啸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林啸。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小把毛,穿在身上比我以前在山里裹着老羊皮还要暖和得多呢!要是咱们能做成大棉袄,冬天送回苗寨和北方老家,村里的老人们肯定再也不会冻得关节疼了。”
阿诺这孩子心眼实诚,自己一得了什么好东西,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寨子里的乡亲。
坐在对面的柳如烟摇着折扇,听了这话,抿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你这傻丫头,大棉袄做起来可费工夫了。光是缝那些跑风的细针脚,就能把秀珠姐的眼睛给看花了。不过啊,只要你林大哥肯掏钱买布料,咱们多费点眼力见儿也是高兴的。”
柳如烟转头看向林啸,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林啸靠在宽大的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大麦茶。
他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看着阿诺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觉得踏实。
他上一世见惯了商场上那些争权夺利的冷血算计,这一世赚下了泼天的家业,最在意的,反而就是家里这些女人们身上最朴素的人情味。
“做,不仅要做大棉袄,还要做长款的大衣。”
林啸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女人。
“咱们青石集团现在不缺钱,更不需要靠克扣工人的工钱去发家。江浙那边收上来的鸭毛鹅毛,只要洗干净脱了脂,咱们就大规模做成羽绒服。先给咱们自己人每人做两身换着穿,剩下的,一部分送去北方的老兵养老院和希望小学,另一部分再走正规渠道卖出去。”
“当家的,这主意好!”
秦沐雪点了点头,她刚才一直在旁边翻看集团的慈善基金账目,听到林啸这么说,便把手里的钢笔合上了。
“老班长今天下午还给我念叨呢,说北方一入冬冷得早,房山那边的小学虽然屋顶修好了,但孩子们穿的棉袄大多是家里大人改下来的旧衣裳,里面塞的棉花板结得跟石头块一样,根本不保暖。要是能有一批轻便暖和的羽绒服送过去,老人家这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轻微的敲门声。
站在门口守着的阿生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二蛋手里提着个半旧的黄帆布挎包,站在门槛外头,脚底下的球鞋上还带着些湿泥巴。
“林总,秦总,还没歇着呢?”
二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伸着脖子往屋里瞧了一眼,没敢直接迈步子进来。
他虽然现在已经是物流车队的小队长了,但在林啸和这群女主人面前,骨子里依然保留着当初在破庙学校时的那份规矩和敬畏。
“二蛋,大半夜的不去睡觉,在外头晃悠啥呢?赶紧进屋来。”
林啸冲他招了招手。
二蛋这才把鞋底在门口的棕垫上使劲蹭了蹭,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茶几前,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双手递给了林啸。
“林总,刚才大沙村的老支书陈老栓,托他们村里跑夜车的拖拉机手,给阿诺妹子捎了封口信,还带了这张纸过来。”
阿诺一听是大沙村老支书来的信,立刻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凑到了林啸身边。
“老支书说啥了?是不是鸭毛不够用了?”
二蛋抓了抓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不是不够用,是太多了!老支书在信里说,今天咱们去大沙村五毛钱一斤收鸭毛的事儿,一下午就在周围几个公社全传开了!隔壁横岗公社、沙井水产大队的好几个养殖专业户,天还没黑就全跑到大沙村大队部去了,堵着老支书的门问,咱们青石集团还收不收毛。”
二蛋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信纸上的几行字。
“老支书说,光是这几个大队登记在册的水塘子,今年就养了不下十万只大白鸭和两万多只大灰鹅。以前那些毛全当柴火烧了,现在听说了这好事,家家户户都拿着麻袋在水塘边上守着呢。老支书想问问,咱们哪天能再派车过去收,他好提前组织民兵帮咱们集中过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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