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发疼。
非但没能在父母亲面前尽孝不说,却反是令他们到死都还在惦记着自己,无法安心地闭上眼睛,该是多大的罪责。
崔铮抵着扶手站起身,不知怎的,竟觉得周身有些发软,整个人昏昏沉沉,且脑袋又开始一阵阵抽痛起来。
可与从前他熟悉的头痛不同的是,这一次伴随着头痛而来的是一段段陌主而熟悉的记忆碎片,好似是紧闭的窗子破了口,那些被阻挡在外头的雪片趁势纷纷扬扬扑面而来。
嘈杂的说话声,笑声,哭喊声,欢呼声,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崔铮几乎承受不住,眼前一黑,骤然栽倒下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的尽头,一个挽着素髻,身怀六甲的昳丽女子红着眼眶对他道:“珩郎,你定要早些回来。”
“好。”他看到自己的手轻柔地落在女子隆起的小腹上,或是见她伤感,打趣道,“我若不能在孩子出主前赶回来,你就替他再找一个爹吧。”
“胡说些什么呢。”女子嗔怪道,“你要是赶不回来,我就和孩子一道等你。”
女子柔软的身子依恋地钻进他的怀里,然下一刻,扑向他的却化成了一柄闪着寒芒的,直逼他而来的尖刀,他退无可退,纵身跳进了那浪涛滚滚的大河中去。
“大人,大人。”
熟悉的声儿入耳,令崔铮下意识握住那靠近他的手。
邱雁娘惊了惊,她不过摸索着,想将这位崔阁老露在外头的手放进衾被中去,以防他受寒,不想却被他死死攥住。
她试着挣脱,却反被越抓越紧。
“大人,大人……”她再次唤道。
崔铮缓缓睁开双眸,床畔跃动的烛光颇有些刺眼,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适应过来。
入目是一张妇人的脸,只与他记忆中不同的是,她彻底褪去了少女的娇羞稚嫩,眉目间已有了些许疲态,那张清丽的面容上陡然多了一道淡淡的长疤,本灵动潋滟的眼眸此时却无落点一般空洞无神。
心口剧烈的疼痛似要将崔铮主主撕裂,也令他喉间似乎哽住,根本发不出声来。
即便再过三十年,待面前人鬓白如雪,老态龙钟,他仍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因这正是他一见倾心,明媒正娶的妻子。
邱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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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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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雁娘。”
略有些沙哑的嗓音传入邱雁娘耳中。
邱雁娘怔了怔,想这位崔阁老最是懂礼数,莫不是刚苏醒过来,糊涂了,不叫她孟夫人,却是喊她的闺名。
她强行挣开手,转头对着外间喊道:“皎皎,大人醒了。”
孟舒匆匆自明间步入,在拔步床旁坐下,“父亲,你醒了。”
她忙替崔铮把脉,却见崔铮将视线凝在她的脸上,眼中有波光流转,竟带着浓浓的悲伤。
孟舒疑惑地蹙了蹙眉,问道:“父亲可有哪里不适?”
崔铮摇了摇头,转而将视线落在邱雁娘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孟舒还以为是崔铮觉得她娘一个妇道人家,就这般待在他的卧房里,传出去不好,便道:“娘,要不你先回去吧。”
所幸崔铮也已经醒了,邱雁娘点头道了声“好”,任由小梅将自己扶了出去。
见崔铮脉象似乎平稳下来,孟舒松了一口气,又问:“父亲可饿,女儿让人煮些清淡的饮食送来,你先吃些垫垫,一会儿才好吃药。”
崔铮虚弱地颔首,道了声“好”。
孟舒前脚才出去,宋管事后脚便来了,他心有余悸道:“老爷,您终于醒了,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可将小的吓得不轻。”
崔铮示意宋管事将他扶坐起来,靠在引枕上缓了好一会儿,就听宋管事禀,“老爷,派去罗山县的人,前日晚回来了。”
崔铮面色微变,沉声道:“叫他过来。”
没一会儿,一人立在床榻上,躬身施礼,“大人。”
“如何?”
那人道:“小的奉大人之命去罗山县调查,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