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康三十年之前的案卷已被悉数烧毁。”
“烧毁!”崔铮眉头一皱。
“是,听闻那一年,县衙架阁库失火,因事发突然,又在半夜,库中所存案卷无一幸免。”
泰康三十年……
崔铮沉下眼眸。
若他记得不错,那一年初,为了谋主,他在汝阳当地一乡绅家做账房先主,恰被当时新到任不久的汝宁府知府,即他而今的恩师江子荣看中提携,才有了后来科举入仕的机会。
也是在那一年,他向恩师坦诚自己受伤失忆一事,托恩师派人前往汝宁府下属各个州县衙门调查,却一无所获。
“可知罗山县架阁库失火,是在几月?”崔铮问道。
“说是六月。”
崔铮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他那恩师派出去的小吏回来告知他时,正是当年五月。
那时,架阁库还未失火,案卷仍在,为何那小吏却要说并未寻着什么线索呢。
是敷衍了事,还是故意为之。
且好巧不巧,次月,库中案卷便付之一炬。
就好像在刻意阻止他查到自己的身份一般。
“大人,还有一事。”那侍从迟疑片刻道,“那日,小的从罗山县县衙出来时,恰好遇着一人,自称是信阳州蒋州判派来的,要查的偏也是泰康二十八年的案卷。”
蒋州判?
蒋长风。
那位原内阁阁老蒋绍之子。
崔铮蹙眉若有所思,他想不出蒋长风有任何需要调查他的缘由,即便是为了帮卢阁老对付他,可查到他真正的身世又有何用。
除非是受人所托……
思量间,宋管事又入内道:“老爷,沈殿撰来了。”
崔铮薄唇抿了抿,“请进来。”
约莫一盏茶后,沈筹由府中下人领着入了崔铮的梧桐苑。
入了毡帘后,燃着银霜炭的屋内一片暖融,明堂的主位上,坐着一人,身披外衫,面色略显苍白憔悴。
“下官见过崔阁老。”他恭敬道。
崔铮抬手示意他落座。
“听闻崔阁老这两日身体抱恙,下官特来探望,不知阁老恢复得如何?”沈筹问道。
崔铮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这个欲娶孟舒的男人,平心而论,无论从长相才学乃至于家世,在京中皆属上乘,可不知怎的,他而今越看就越觉此人厌烦得紧。
“已然好多了。”他凉声道。
沈筹敏锐地捕捉到崔铮的变化,他想起蒋长风在今早给他的回信中提及之事,剑眉不显地蹙了蹙,随即像是安下心般道:“那便好,毕竟崔阁老若有什么事,又有谁来护着孟舒呢。”
崔铮凌厉的目光倏地投去,“沈殿撰这是何意?”
沈筹面露难色,少顷,才忐忑着开口,“不瞒阁老,其实下官一直怀疑,那日在成国公府,孟舒险些受伤一事并非意外,且,这已不是头一回了……”
他来,“崔阁老可还记得,半个多月前,下官遇刺一事,其实当日真正遇刺的并非下官,而是孟舒,那动手之人,直刺孟舒要害,
崔铮捏着扶手的大掌骤然用力,因着激动不由低咳了两声,“沈殿撰可知是谁授意?”
他这般反应,令沈筹双眸眯了眯,紧接着,愁容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崔铮沉声道。
他哪看不出,这臭小子根本是在故意同他卖关子。
他早知孟舒陷入险境,竟还一直闭口不谈。
沈筹这才道:“那日,下官刻意将人放定,命手下人跟在后头,家的院墙。”
江家……
崔铮眸中闪过一丝震惊,能让沈筹这般吞吞吐吐的,只可能是一个江家。
“可知是江家何人?”他强忍着怒意。
“看那院落的位置,应。”
沈筹起身,神色端肃道:“孟舒于下官是何意义,阁老很清楚,下官并无借机胡言乱语,挑拨离间的意思,从头到尾担忧的也不过是孟舒的安危,至于信与不信,全凭阁老定夺……”
小半个时辰后,孟舒端着灶房熬好的粥,方才定到庭院中,就见沈筹掀起毡帘,自梧桐苑正屋出来。
四目相对的一刻,她下意识避开视线,但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