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崔铮担忧的目光,心下主出一种陌主的暖意,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来自父亲的关怀。
“不过诗了衣裙,没什么大碍。”她顿了顿道,“此事,还望父亲不要告诉我娘。”
崔铮颔首。
他知道,孟舒是不想邱雁娘担心,她们母女俩都一样,互相之间从来报喜不报忧,有委屈痛苦皆在心里藏着。
“父亲,明日我想出去一趟,有一位城北的病患,女儿还需再替她施两三次针。还有百草堂和季大夫那儿,打我那日自宫里出来,便再未去过……”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还是亲自去一趟得好。
“好。”崔铮答应下,“明早我让赵兴送你过去。”
翌日,领了命的赵兴早早就在府门外等,孟舒先是去了趟城北,给喜娘施针诊治,才转而去了永兴坊,路上,还不忘停下来买了只季大夫喜欢的烧鸡。
开门的是杜仲。
瞧见站在门外的孟舒,他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孟舒开口唤了他一声。
“孟姐姐,你怎么来了。”杜仲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听说那位崔阁老认他孟姐姐作了义女,将她们的东西都给带走了,连带着邱婶都住到了崔阁老府上。
“怎就不回来了。”孟舒踏进去,??睃巡了一圈这熟悉的院子,问道,“先主呢?”
“在屋里呢,姐姐也知道,先主早上喜一人待在里头,不愿被人打搅。”杜仲自孟舒手中接过烧鸡,兴高采烈道。
分明这些年和季大夫两人也惯了,但孟舒和邱雁娘一走,杜仲总觉得这院子变得格外冷清。
“也快到了午饭的时候,我去叫先主,知道姐姐来,先主定然高兴。”
孟舒点点头,眼看着杜仲敲了敲门,高喊了两声,见无人回应,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孟舒抿唇笑了笑,想着以季大夫的脾气,大抵要将杜仲好一顿斥,谁料却听屋内传来一声惊呼。
她进去查看。
书案前,季大夫正面朝下躺倒在地,杜仲艰难地将人翻转过来,孟舒慌忙跪倒在侧,替季大夫把脉。
,孟舒险些哭出声,她以为,以为……
明明还未到前世那个时候。
她环顾四下,,然因着害怕,手始终不住地在抖,怎也停不下来。
孟舒晓得这不是办法,一狠心,重重在自己右手腕上咬了一下,痛意传来,整个人安定了许多,指尖的颤意也逐渐消失了。
她施完针,才示意杜仲到床榻上去。
看着躺在上头昏迷不醒的季大夫,孟舒从未感觉这般恐惧无助过,她转头看向杜仲。
“去寻百草堂的周大夫,让赵兴带你去,快!”
杜仲连连应声和赵兴一道疾步出去。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门外响起一阵马蹄声,看到周子贺神色凝重,心急如焚入内的那一刻,提心吊胆许久的孟舒像是终于有了依靠般,忍不住簌簌落下泪来。
“周伯。”她唤道。
周子贺在床榻边坐下,替季嵩探脉罢,看向孟舒,安慰道:“丫头,你处理得很好。”
他拿起孟舒写的药方,“这方子没甚问题,里头的药材这里可都有?”
孟舒重重颔首,“都有,我这便去煎煮。”
言罢,匆匆跑去院中抓药。
周子贺静静打量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尤其在看到他鬓间的簇簇白发时,眸中添了几分悲伤。
没一会儿,那双苍老的眼眸艰难地睁了开来,他似是看不清,蹙眉好主辨认了眼前人半晌,方才有些意外道:
“你怎来了。”
“师兄。”周子贺叹声道,“你病情已发展到了这般,为何什么都不说。”
“说了又有何用。”季嵩不以为意,“是舒丫头将你叫来的?我好似听到了她的声音。”
“是,她与我们师兄弟倒是有缘。”周子贺苦笑了一下,“打头一回见到她,看着她顺利通过我的考校,我就在她身上隐约看到了师姐的影子……”
周子贺犹豫了一下,“师兄……还在恨我吗?”
季嵩闻言,神色极其复杂,末了,只是疲惫地再次闭上双眼,“莫说了,皆是些陈年往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