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整条街道正在被那些人血媒介一点一点地重新接管。
双胞胎鬼婴从他的影子里往外爬出来，蒋云清和蒋云明一左一右趴在肩头。
没有哭声，没有脚印，没有影子延伸，安静得像两个黑色的死胎。
陈正德在他体内的附着层也出现了松动，饿死鬼也在害怕，怕被方士鬼当成养分吃掉。
李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令人不安的情况还在持续发生，原本停下的人血媒介正在继续向前推进。
尽管速度不快，但非常稳。
它正在突破门洞前方十米范围的安全区，且这一次是人血媒介带着业火一起往上压。
看到这一幕顿时令李阳猛然一惊，他心里隐隐升起某种强烈的危险。
那些人血的边缘贴着青石板表面的纹理向前蔓延，如同液体沿着干裂的泥土缓慢渗入。
表面还有数不清的火星贴着血液表面跳动，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
九米。八米。七米。
安全区的距离被方士的媒介不断压缩。
李阳后背紧贴着夯土墙面，断臂的伤口处还在往外渗出丝丝血迹。
然而他此刻根本没心情低头看伤口，目光一直固定在地面上那些正在逼近的人血上。
安全区的范围从七米一直缩减到五米左右，此时李阳才注意到那些血液表面的火星跳动的频率发生了变化。
它们从稳定变成了急促，像是液体在推进的过程中遇到了某种阻力。
血液边缘的推进速度从匀速变成了间歇性，一顿一顿的就像卡住了一样。
像有什么东西在边缘处拖拽着它，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往后退离几寸。
那些与人血颜色相近的业火，在血液表面的覆盖范围也有新的发生变化。
原本均匀分布的状态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集中在一处往前猛突燃烧。
好似一把尖刀顶在最前面，一点一点啃噬入侵内城定下的禁忌规则。
“他妈的，该不会这老东西……真的要突进到门洞里面来吧？”
此时除了人血与业火接连压迫规则限制以外，李阳感觉到到空气中似乎也有反应。
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从前方罩下来，从头到脚包裹住他的身体。
那种感觉和温度无关，不是冷也不是热，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正在覆盖全身。
那种感觉好像被层层薄膜紧紧包裹，覆盖在他胸腔的扩张收缩上，覆盖在他呼吸时气流进出气管的通道上。
毫无疑问，李阳摊上了大麻烦。
他正在被方士的媒介反噬侵蚀！且对他形成了全方位的挤压与包裹。
哪怕此刻他坐在门洞内侧的安全区边缘，没有直接接触那只鬼的真身，它的媒介正在渗透他所在的这片空间的边界。
正在用空气作为载体向他的身体内部渗透！
双方之间的安全距离被越缩越小。
五米……
四米！！
当人血媒介推进到距离他不到四米的位置时，从之前的匀速推进变成了几乎停顿的状态。
边缘的血液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不再向前扩张，但也不后退，就那么悬停在原地。
就连那些密密麻麻的火星跳动频率开始变得忽快忽慢。
像是被干扰了一样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很显然内城的规则干扰起作用了，有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方士的媒介入侵。
这也算给了李阳几分喘气的机会，但他的情况仍然十分危险。
此时那只来自秦朝的方士站在门洞外大约五六米处，保持着姿势没有向前迈步。
但它的身体位置比刚才明显更近，媒介的推进带着他一起往前压。
地面上的暗红色薄膜在它脚下的区域呈现出一种内凹的形态，像是一个碗状的凹陷，血液在它周围的密度明显比远处更高。
业火火星聚集成几个密集的小团，像是几簇在泥沼表面缓慢燃烧的火苗，火苗的光照在方士的衣袍。
那些深灰色的衣料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质地厚实，随着光线的移动呈现出细微的明暗变化。
“真是麻烦，这东西竟然能强行越过规则区朝我靠近，看来能如此吸引它的不是我身上的鬼……”
看着前方近在咫尺距离不远的老鬼，李阳一下子就明白这家伙肯定是发现了他身上的秘密，。
且绝非冲着饿死鬼和双胞胎的媒介而来。
这两只鬼虽然实力不弱，但比起两千多年前的老粽子必然不如。
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那本鬼契！
只有这本书，对老鬼来说才会让其如此不顾一切的靠近李阳。
鬼契的吸引力远不是李阳身上那几只鬼所能比的，特别是这里处于冥界，更是青铜鼎的内城所在。
空气似乎也被方士当成媒介传播的载体和途径，这也导致李阳总感觉有一双手正在捏住自己的肺部。
从而导致他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的幅度在递减，陈正德脱离鬼上身的反应越来越强。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方士的媒介正在以一种更加深入的方式向他的身体内部渗透。
导致每一次呼吸时，他都在把含有不明灵异媒介的空气吸进肺里，
“哒哒哒……”
形似脚步的声音如同催命音符。
当秦代方士继续往前，距离李阳仅有三四米远时，周围不断往前压的人血与业火终于停止入侵。
毫无疑问这已经到达极限了。
内城的规则终极是束缚内城厉鬼的枷锁，方士鬼即便再强也无法僭越。
此时这只老鬼的身体轮廓变得非常清晰。
长袍下摆的纹路，袖口边缘的缝线，束带在腰间的系法，头顶方巾的折叠痕迹全部清晰可辨。
此时周围人血凝成的暗红薄膜，基本覆盖了周围绝大部分地界。
唯独靠近门洞和那一条夯土城墙还保持原样不变，媒介还无法染指这些地方。
“呼……”
长舒一口气，李阳眼睛死死盯着几米开外方士不敢松懈。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并没有放弃，反而一直都在试图向前移动。
想要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从而将身上所有与厉鬼有关的东西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