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次向前推进时，方士的行动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微微抬起抬起的脚面始终悬在离地三寸高纹丝不动，想要往前跨却有心无力。
如同有东西在门洞与街道的交界处设置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那道屏障就是界限，是城中厉鬼绝无法跨越的禁忌红线！
双方僵持住了，而这中间的安全距离仅仅不到五米。
李阳甚至都能看到方士鬼露出手臂的点点黑色尸斑，与他那张白如纸的人脸形成鲜明对比，脖子处绕圈的那条疤痕还能看到一阵一阵穿过皮肉缝起来的麻绳。
近距面对这种级别的猛鬼，使得李阳身体不由自主微微发抖。
整个人甚至紧张到不敢呼吸，鬼上身的状态处于若即若离，从而导致他的情绪在惊悚与冷漠之间来回不断切换。
不光他害怕，跟他签订锲约的几只鬼同样害怕，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那本鬼契。
李阳甚至能从其中感受到这本书的贪婪，它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些迫不及待！
足由此也能看得出，鬼契对于方士的媒介袭击有着绝对的把握压制。
可惜李阳借不到这股力量，或者说他承受不起借用灵异的代价。
寂静的空气听不到任何声音——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
“哒……哒……哒……”
一阵均匀节奏的哒哒声从外面传来。
像是有人在空旷的街道上行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暗红色薄雾中传得很远。
穿透了空气，穿透了他耳道内的灵异杂音，让李阳身体都忍不住微微一抖。
“什么情况？”
听到声响，李阳控制身体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耳朵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还不等听到什么反应，紧接着耳边又响起另一种声音。
“呲啦～呲啦～”
那种声音听得极为刺耳，比第一次的声音更加嘈杂。
像是某种金属拖拽在地的摩擦声，那声音在每一次“哒”声之间出现间隔均匀。
“不对……不对不对，这声音不是里面的，是从外城传进来了！”
经过几次的分析和确定，李阳撑着身体从墙上微微直起来。
但他的视线仍然锁定在方士身上不敢放松，这时候必须得沉住气。
那声音从外城的方向传来，在城墙和地面之间反复折射，经过砖石缝隙和墙面反射后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回响。
随着两种声音的交替出现，源头的感觉越来越近，且顺着李阳所在的门洞方向而来。
与此同时，声音的出现似乎引起了方士的媒介也在发生变化。
“噗呲～噗呲～”
裹着火星的暗红色血液，原本正在缓慢地向李阳推进此刻却停了下来。
推进势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方拖住，一寸一寸地往后拉拽。
强行将媒介覆盖的区域被打散撤退。
火星的跳动频率也发生了变化，从稳定变成了急促，忽明忽暗受到某种干扰。
不光如此，令李阳瞠目结舌的一幕正在上演！
只见原本扎根原地不动的方士，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
双脚站在暗红色的薄膜上，随着薄膜的后退，身体也在缓慢地向后移动。
步伐很小，很慢，可却实实在在是被一股力拖拽着向后退。
那张惨白的脸依然朝向门洞方向。
空洞洞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到，但却让人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不甘。
明明就要到手的好货，可在最后关头却不明所以功亏一篑。
原本笔直的身体现在不断向后倾斜，如同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将其拼命往后拽。
尽管方士被强行逼退，但它每退后一步都想把之前的距离踏回来。
那些覆盖在地面上的人血被强制分层剥离。
外层的薄膜从边缘处卷起，如同一张被风掀起的旧地毯。
覆盖人血表面的业火也在逐渐熄灭，火源从稳定变成飘忽不定。
两种媒介都在被压制。
就在方士被强行拖拽至距离李阳三十米开外时……
“呜啊——！”
突然间……
一道惊悚且洞穿耳膜的鬼啸轰然炸开！
那种尖啸从方士的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而持续的嘶吼声，像是大量空气被强行压缩通过狭窄通道时的剧烈碰撞。
声音穿透了空气……
穿过门洞内部的夯土墙体……
袭击外面不明靠近的东西时，也在瞬间撞击在李阳的胸腔上。
一瞬间，那种鬼啸如同致命毒药猛然灌入双耳后直击灵魂。
“呜啊～呜啊～”
并且在同一时间，藏在体内的鬼婴感受到了灵异袭击，第一时间发生本能反击。
“咔嚓！”
“嘎吱……嘎吱……”
下一秒一阵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陈正德的灵异袭击出现了，他吃掉了某种不明的媒介入侵。
这只鬼一直和李阳处于载体，在遭遇袭击的一瞬间双方契约条约生效，老鬼直接吃掉了想要杀死李阳的厉鬼媒介。
很显然——
刚才方士鬼所发出的鬼啸，赫然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杀人媒介！
这是第四种！
人血…
业火…
真身诅咒…
再加上这一种鬼啸，方士鬼足足有四种极度危险的杀人媒介！
不得不说李阳的运气不错，接连试出来这只阴货两种隐藏媒介。
“他妈的，好险。”
李阳还有些惊魂未定，这次袭击被饿死鬼挡住了，他此刻更加好奇内城外到底是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是人？还是鬼？
就在他分心思考之际……
“嗦嗦嗦……”
那种金属摩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方士的鬼啸反之则越来越弱。
那种声音带来的压迫不断减弱消失，使得方士的身体继续向后退。
“呼呼！”
长袍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呜啊！呜啊！呜啊！”
紧随其后接连传来数道刺耳鬼啸，但却仍然无法阻止人血和业火的节节败退。
李阳蹲下来，捂住耳朵，让陈正德把这种尖啸吃掉。
那种金属刮擦声已经抵达到了门洞外侧，距离他不到几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