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晋安黑色的西装搭在手臂上,领带也被扯的松松垮垮,连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被暴力扯开。
在大厅里,让保镖把安保人员团团围住。
一副明显十来给人撑场面的样子。
身后的保镖不容置疑的夺过准备报警的人的手机后。
重叶一转身就看见大马金刀的守在门口的顾晋安,心中戾气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站在顾晋安的位置,能把重平办公室的情景尽收眼底。仔细观察重叶脸上表情,知道他没吃亏之后,对狼藉的办公室连看都没看一眼。
“要走吗?”不知道还以为重叶这一下没有砸过瘾,想在办公区域接着砸呢。
“我还有要紧事,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
接到胡柚的电话之后,重叶先来了重平这里,现在还不知杨锐怎么样了了。准备再去医院一趟,想看看杨锐状况如何。今天反正都已经旷工了,也不在乎接下来的这点时间了。
顾晋安无所谓,反正现在在顾氏的打压之下,他是闲人一个。
大庭广众之下,重叶主动牵起顾晋安的手,对方手指一僵,在重叶疑惑之前迅速握紧。
冷峻的眉眼都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笑意。
两人带来的保镖汇合,人头数十分可观,这么大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不得了的大佬出入此地。
顾晋安这边的其中一位留到了最后,做出了个李振一样的动作,拿出一张卡和刚刚被多下的手机一起放在桌子上,言简意赅:“赔偿。”
重平浑身冒着寒气站在被砸的不能看的办公室,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
秘书战战兢兢地的进来时,被还没缓过来的老板猛地盯上。一瞬间秘书好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到最轻……
重平视线一转,看向别处,被手下的员工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有些尴尬。
秘书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捏住两张银行卡小心翼翼说:“老板,这是他们留下的,说是赔偿。”
重平刚有几分缓和的表情,霎时又阴沉了下来。秘书单薄的身躯一抖,不敢抬头看老板的脸色。
顾晋安陪着重叶再次来到了医院,直奔杨锐的病房。
杨锐还没有醒,申恒和胡柚在外面等着,杨修夫妇愁容满面地在里面守着。
“杨叔叔,张姨,”重叶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进来。
“绒绒来了,”杨修的妻子张舒眼眶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刚哭过。
“我来看看小锐。”
张舒忍不住又要落下泪来:“谢谢你绒绒,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一直往医院跑。”
张舒是真的心疼重叶,不说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单是因为路一一和宫随的事他这几天天天往医院跑,张舒也知道知道的,也清楚这其中自家儿子的原因占据最大比重。
这几年自家不争气的儿子追在宫随身后跑,都快把家里的老头自气死了,要不是绒绒时不时从中周旋,父子俩的关系只会比现在还僵。
“应该的,”重叶走进病床,杨锐消瘦的厉害,扎着针头的手背上,几乎只剩下一片皮肉包裹着骨骼:“医生怎么说?”
提起这个,杨修都恨不得把杨锐从床上揪起来打一顿:“说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酗酒造成了严重的肠胃病,还有常年心情抑郁,一时着急惊厥过去了。”
重叶:“……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间醒过来?”
张舒摇摇头:“医生也不能确定,只能等他自己醒。”
堂堂杨家大少爷,竟然会因为营养不良酗酒过度进医院,说出去都能笑掉大牙。
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这简直比一巴掌摔在杨修脸上更让他生气。
可是杨修能有什么办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人就是死活不改,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把儿子逼的没了活路。
但对现在看着躺着这里的儿子,还有另一个病房里的宫随,杨修心里暗恨,现在这种情形,还不如一开始强硬一些,打折儿子两条腿,把人还好养在家里,也好过被外人弄成这个样子!
重叶点点头,转而说起了导致杨锐昏迷的起因:“重平那里我已经去教训过他了,今天的事改天我一定会给杨叔叔和张姨一个人满意的交代。”
重平跟杨锐说的话,杨修已经从胡柚那里听过了。虽然这是刺激杨锐的起因,可是主要原因还是杨锐受不了自己几年的付出就这样沦为一场空谈。重平的话最多算是要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交代什么的还没必要。
“这样也好,让小锐早点死心,也好早点脱离苦海,重平那里……”杨修想了想,还是觉得给个教训就行了:“跟你爸说一声,我自己来。”
就算是好友不被承认的的血脉,也杨修还是让重叶说一声,免得到时候造成什么误会。
重叶想了想同意了,儿子被欺负,老子出马找回场子,这在商圈路不算什么稀奇事。
“绒绒,你出来,我有件事想问你。”杨修率先走了出去,在门口看见守在不远处的申恒和胡柚,还有另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顾晋安。
“顾少爷是……”杨修不确定儿子是不是和顾晋安人是,说实话,顾家人他是不想接触的,骨子里都是一群疯批。
“我和绒绒一起的他来看杨少,我顺路就送他过来了。”
杨修端着商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一套:“麻烦顾少爷跑一趟了。”
重、杨两家关系好,杨修还是重叶的表叔,用长辈的身份对顾晋安道一声谢,也不算出格。
“不麻烦,应该的。”
杨修点点头示意他随意,然后带着重叶往消防口走去。路过申恒和胡柚的时候还专门道了谢:“多谢你们帮了小锐,今天算是救了小锐的命,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是杨叔叔,”胡柚连连摆手:“我们都是好朋友,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您不用挂在心上,再说要欠也是杨锐欠我们,该他还才行。”
杨修闻言一笑,也不和两个年轻人争辩什么,只是谁会把这件事记到杨锐身上,以后让杨锐还人情。
“绒绒,宫随要和百家分支订婚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杨修问的很严肃,他想看看能不能借助这次的机会,让杨锐彻底离开宫随。
自己的儿子,杨修自己还是很了解的,不管儿子再怎么喜欢宫随,也不不可能做第三者的。杨锐可以狂妄的无视所有人的反对,固执地追逐宫随身后,但他的教养和傲气不允许他和别人共同分享爱人!
“没有,这个消息是假的,我确认过了,自从小叔父回来就一直不怎么过问白家的事,是白家旁支以为宫随未来会接手白家,着急了,想先攀上宫随故意发放出来的假消息。只不过白家分支胆怯小叔父,不敢大肆宣扬,这则流言也就没怎么传开。”
杨修这段时间一直在盯杨家开发的新项目,忙的脚不沾地,也就没时间去关注圈子里的留言八卦,因此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准确性。现在听到重叶这么一说,气的差点要冲出去拔了宫随的氧气罩!
等冷静下里之后,杨修问重叶:“我准备用这个机会,让小锐和宫随彻底分开。如果宫随对小锐好,我和你张姨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可是……”
重叶明白杨修的未尽之语,但是这样……
可惜杨修已经决定了,还准备去找一找白樾,看看能不能把这件联姻变成现实。
宫随让他儿子伤心这么久,作为长辈送一份姻缘用作感谢,难道不应该吗?
重叶额角抽搐几下,怎么感觉杨叔叔的计划很不靠谱的样子。
两人谈完事,杨修和张舒带着几个年轻人到附近的饭店去吃次饭。
饭店不远,他们决定走着去。可惜了,申恒被公司的电话叫走了,胡柚被她男朋友叫走了,这下子,只剩下四个人了!
一路上,两个人长辈手牵着手走在前面,重叶也想普通情侣那样和顾晋安十指相扣,一直到了饭店才看见的俩夫妻惊的足足愣在原地一分钟!
重叶见此也不避着人,大大方方的牵起顾晋安的手晃了晃:“杨叔叔张姨,正式想你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顾晋安。”
偏偏顾晋安还一本正经的问好:“杨叔叔,张阿姨好,我是绒绒的男朋友,顾晋安。”
张舒艰难地问:“你们,见过父母了吗?”
“还没有,”坐下后重叶先给两位长辈倒水:“过两天我就带他回去见我爸爸妈妈。”
好家伙,这是赶在人亲生父母之前率先跟儿婿见面了呀!
杨修和张舒不愧是夫妻,面面相觑后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堪称惊悚的想法:“不会是我儿子把人带坏的吧?”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俩夫妻想想相处了几十年的老朋友夫妻,略心虚。儿子的喜欢的是同性,可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绒绒喜欢的人要是还是个男孩子,那……重叶两家……
不行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心虚
不过,两口子心里虽然对同性恋排斥,面上却丝毫不显,也不愿意伤了自己看大的孩子的心。
只是,两口子尴尬地摸摸身上的东西,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适合做见面礼的。
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