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柚半边身子遮住杨锐消瘦的身形,神情犀利、戒备。
这几年重平身边也聚集了一些人,虽然都是各豪门世家的私生子,或者是偏远的旁支,但是他们其中也不乏有了倍受宠爱的人,靠着这些人脉关系,重平和重叶的几次交手各有胜负。
加上现在重平的科技公司已经有模有样,虽然还没有完全攻克全息科技的技术难题,但是推广了人工弱智能的普及,不少能眼光长远的世家,竟然也能放下身段,主动结交了重平。
重家对重平一直抱着是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现在重平已经发展成科技新贵了。
重家也一样没把人放在眼里。
毕竟,那种努力了三四年或者十一二年就能打垮一个根基深厚的世家的事,只会发生在小说里。
不然,凭什么努力了少许年,就能击垮别人三四代人的心血!
身为重叶的朋友,胡柚和杨锐对重平的戒备心还是有的。不过,白樾来的时候没有说重平为什么会来探望宫随,重平自己显然也没有跟两人解释的意思。
只是隔着玻璃看一眼人,转身就笑着对两人说:“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看着重平酷似重西泽的外表下,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笑容,杨锐眉头皱的死紧。
“你来探望宫随的话我已经知道,现在请你离开吧,这里并不欢迎你。”杨锐冷着声音说。
重平觉得有几分好笑:“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宫随先生的另一半吗?据我所知,宫随先生可是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件事。”
惨烈的夕阳穿过玻璃,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杨锐原本就惨白的脸色,蓦的变得像是白纸一样,接近透明。
a城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杨锐不要脸的倒贴宫随,毫无底线地纠缠了好几年,也不愿意放弃。
直到现在,杨锐在宫随这里与其说是个情人,还不如说是免费的保姆更贴切。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胡柚的声音维持在正常水平,说出的话却很强硬:“管好你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别来多管别人的闲事。”
重平轻轻笑了一声:“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
“只有一直妄想别人东西的人,才能说出这种可笑的话。”
面对重叶的敌人,杨锐的攻击性一向很强大。
“杨少说这话之前,不如先看看自己有什么资格说这样说,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杨家大少爷吗?杨大少的名声在a城圈子里早已经沦为笑柄了。”
杨锐冷笑一声:“老子愿意彩衣娱亲关你屁事,老子就算沦为a城的笑料,那些人也只敢背后议论,在老子面前都得恭恭敬敬称呼一声杨大少。倒是你重平,除开你的姓重,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重平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我是哪家的不用你来提醒,杨大少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听说宫先生不日就要订婚了,这件事,宫先生跟杨大少说过吗?”
杨锐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无论是别人还是宫随。
胡柚手疾眼快的搀扶住差点瘫倒在地的杨锐,挥手招来保镖,强硬的把重平赶了出去。
杨锐觉得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石头的重量几乎压的他窒息的地步。
胡柚迅速解开杨锐的上衣衣扣:“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杨锐……”
眼看着杨锐像是随时都会抽过去的样子,胡柚着急的放声大喊:“医生,医生救命呀,医生……”
像是和世界隔了一层毛玻璃,所有的一切都离自己远去。
杨锐听到胡柚惊慌失措的声音 也听到了医生护士跑过来的脚步声,甚至连不远处的保镖赶来的动静都能听到……
想安慰胡柚几句,可是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失去意识之前,杨锐挣扎着看了一眼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人,虽然他身上用了很多的医疗仪器,可在杨锐眼里还是跟初见一样好看!
可惜了……
被强行赶出去医院的重平嗤笑一声,杨锐敢戳他的痛处,他就敢往杨锐心里刺一把尖刀。
他是不被重家承认的私生子这件事,像他心里永远不能触及的逆鳞。
江韵生下了他,让他在家庭暴力里成长到八九岁,然后拿了一笔钱远走高飞,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重西泽算是承认了他,但从不外界的任何人称呼他为重少爷。
这些年,除了每个月冷冰冰的抚养费,再也没有一丝温情给他。
重平只在乎重家给了冷冰冰的金钱,可是也不见他拒绝重家冷冰冰的金钱。
就算是成年之后,重叶有的,也一样没有少给重平。除了不对外公开重平的身份,没有得到来自家人的爱护,重平在重家拥有的一切也足够普通人富足的过完一生了。
偏偏,重平自己不知足,科技公司拉起来之后,还以为自己有了和重叶打擂台的资本。
重家已经在重西泽上位的时候荡平了所有的障碍,除了蒸蒸日上的发展,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但是一个家族的当家人如果没有应对困难和险境的能力,怎么能守好家业。
没有困难,那就创造困难,所以重平的存在,已经被重西泽私人定义为重叶的磨刀石。
这件事在重叶被确定为继承人之后,重西泽依然你查收两个人之间的争斗时,就能看出来。
重平当然也看得出来重西泽的用意,所以才会更加恼恨重叶。如果没有重叶,重西泽只会有他一个孩子,重家也只会是他一个人的。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幼时被重叶要求留下的感激之情,早已经消食,只留下一份日渐加深的不甘。
回到公司的重平对桌子上的文件视而不见,悠闲地在办公室里给养在博物架上的兰花浇水施肥。
大概是小时候没什么人在乎,有能力之后,重平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办公室里,从挂画到摆件再到花草,所有东西用的都是他能搞到的最好的。
那盆兰花是从拍卖会上花了九百万拍下来的,算是他办公室里最贵的一件物品了!
不对是,外面传来了骚乱,还能听到秘书阻拦的声音:“我们老板在忙背别的事,暂时没有时间接待您……小重总请您到会议室等待好吗?老板忙完了我会告诉他立刻来见您……”
重叶没理会秘书的话,直奔重平的办公室。
秘书被重叶的保镖拦住,踉跄着跑过来还是慢了一步,娇媚的脸上忐忑不安:“对不起老板,我没能拦住小重总。”
重平眉头一挑,毫不在意的继续修剪兰花的枝叶:“没关系,你出去吧。”
女秘书诚惶诚恐的退出办公室,顺便关上门,一瘸一拐地走了。
从跟杨锐说了宫随要订婚的事,就知道重叶一定会来找他。
只是没想到什么快,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两个小时,人现在已经到了。
“对杨锐的事你倒是挺积极。”重平甚至还有几分闲情逸致跟重叶调笑。
自从和重平在商场上正式交手之后,这是重叶第一次情绪波动这么大。
“为什么要说谎骗杨锐。”这才是重叶生气的原因。
白樾虽然收养了宫随,但宫随最多是继承白樾自己组建的势力,白家的继承人是白樾姐姐的孩子申恒,跟宫随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宫随自己也根本没有要和白家分支联姻的意思,也不需要。
可是杨锐把这句话话当真了,现在人已经在病房里躺着了!
重平痞气一笑:“哦,你说这个,好玩呀。”
重叶定定的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然后点了点头。
重平面对弟弟幽深的目光,依然摆出自己讨人嫌的笑脸。
从重叶带着一队保镖气势汹汹的闯进公司开始,公司里的其他人就开始议论纷纷。
虽然被经理训斥了几句,都装做专心工作,可是私下下的聊天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
突然,一声巨响从老板办公室传来 ,引的附近的人纷纷伸长脖子观望。
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从办公室传来。
“看什么看,工作都做完了吗?”一个高管模样的人过来说了几句,然后又让人通知前台报警。
等砸东西的声音停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整间豪华的办公室除了重叶一开始战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一寸干净的了。
“确实好玩。”重叶意有所指的话音刚落地,一直在重叶身边没动的李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重平杂乱不堪的办公桌上。
“重平先生,少爷今天玩得很开心,卡里的钱是少爷今天玩耍的……经费。”
重叶拉开办公室的门,率先走出来了,真个外围办公的员工,都着急忙慌的在各自的工位上忙活着。
重叶停下脚步观望了几眼,同样嗤笑一声。
女秘书悄悄抬头看了重叶一眼,又透透看了看办公室,入目的事一片狼藉,和老板阴沉的能滴出墨来的脸色,差点没背过气去。
人是她没拦住放进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