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已经没有杨锐的身影了,重叶和申恒身上各盖着一张薄毯,一人占据沙发一头睡着。
顾晋安轻手轻脚的放下手里的早点,温声细语的叫醒重叶。
重叶睡得迷迷糊糊,被迫重启的大脑迟钝的接收了信号。
双手一伸,顾晋安把人从沙发上扶起来,带去洗漱。
被吵醒的申恒看见两人腻歪的样子,莫名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种名叫“单身狗”的气质。
“杨小锐肯定是去宫随哪里守着了。”申恒洗漱后,一点也不客气是跟重叶一起吃顾晋安送来的早饭。
申恒实在是想不明白,他那个冷冰冰的表兄有什么好,就让杨小锐这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杨家继承人爱的这么如痴如醉,甚至连自己杨家大少的脸,都在圈子里被丢尽了也不见人死心回头!
重叶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其实,他也想问问杨锐到底是怎么想的。尤其是和顾晋安确定了关系之后,他就更想知道。
但是每次看到杨锐提起宫随,眼睛里璀璨的光芒,就觉得难以开口……
顾晋安盛了碗粥放到重叶面前,凑过来轻声问:“怎么了,还不合胃口吗?”
“没有。”
申恒把最后一块包子塞进嘴里,自己的他自己浑身都在散发着电灯泡的光芒。
重叶果然在宫随的病房外看见了杨锐的身影,一夜过去了,杨锐眼窝深陷,下巴上长出来了胡茬。跟壮的能打死一头牛的申恒比起来,活像个命不久矣的病人。
知道劝不动人,重叶也不强求。
路一一一大早被转移到普通的病房,虽然人还没有醒,但已经确认脱离了危险期。
此刻,路一鸣的状态跟杨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样的颓废,一样疲倦。
“绒绒,这次的事谢谢你,”路一鸣声音沙哑,视线落在路一一身上,有庆幸,有担忧,还有意思隐藏的起来的狠毒。
对于路一一这次遭受的一切,路一鸣压根就不相信是巧合,所有敢对他弟弟伸手的人,一个都别想逃脱。
“我和一一是朋友,相互帮忙是应该的,一鸣哥不用客气。”
“还是要的,”路一鸣坚持:“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带着一一亲自登门道谢。”
两个孩子是朋友不假,但帮了这么大的忙,该有的表示不能少。
白家那里同样也会送一份贵重是礼品过去。虽然是宫随把人带了回来,但是欠下的人情却是要还给重叶的,毕竟人是重叶出面请来的!
商场往来,最忌讳分不清楚主次。
重叶昨天请了一天的假,今天还不知道工作堆积了多少。
扣好安全带,重叶低声告诉顾晋安:“送我去公司。”
看着重叶惨白的脸色,顾晋安忍不住圈道:“今天还是先回家休息吧,你的脸色很不好。”
重叶摇摇头:“我没事的别担心。”
顾晋安拗不过重叶,只能先把人送到重氏大厦。
停车、熄火、解安全带。
顾晋安靠近重叶这边的时候,重叶忍不住皱了皱高挺的鼻梁。
在医院的时候,就闻到顾晋安身上好像有血腥味,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没想到现在又闻到了。
重叶严含深意的抓住顾晋安帮忙解开安全带的手。
顾晋安不解的望过来。
对视的瞬间,重叶看看见顾晋安凌厉的睡凤眼里,温柔细腻的情绪,像是一张大网,将自己密不透风的网了进去。
“晚上我来接你。”
被人在洁白的脑门上楼下一个温情的吻,重叶抿了抿唇,清冷疏离的脸上染上绯红。
最终重叶还是没能问出,看着远去的车子,重叶转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却没想到在秘书办外的休息区里看见了一个很久都没见到的人。
自从重东庭和孙霁离婚后,重画就被迫安了下来,毕业之后更是直接被下放到了分公司的底层历练,这几年凭着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爬到了管理层。
今天是各给分公司来重氏大厦汇报工作的例会时间,重画会来没什么意外的。
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女人,重叶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基因是强大是。
眼前的女人一身白色印连衣裙,妆容精致,烈焰红唇,脚下踩着十公分的银白色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连整个人都气质都在像孙霁身上的妩媚风情靠拢。
“好久不见,重叶。”
对方眼里的敌意重叶不用刻意观察,都能感觉的到,白嫩的手指大大方方的伸到面前。
重叶礼节性的卧一下,然后迅速放开,好像这只手上有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好久不见。”
重叶直接去了重西泽办公室的休息室,在里面洗个澡,换好衣服,迅速出去办公。
会议室里,重叶坐在重西泽左手边的位置上记录会议内容,游斛游刃有余主持会议。
随着各个分公司上季度工作报告的进行,重西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
会议室里噤若寒蝉,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候,重西泽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冷的能结出冰渣子:“上季度的工作做成这样,也好意思坐在这间会议室里汇报工作,本季度报备上来的项目可行性报告做成这样是没带脑吗?所有的数据对比、客户受众分析全都是用的去年的旧数据……”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所有的报备上来的报告,基本全部被驳回,只有极少数的几个被保留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重西泽把所有的分公司负责人挨个叫到办公室,极具涵养与风度的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整个公司都在大魔王的暴虐统治中笼罩在一片水深火热里,工作群、聊天群、小组群里怨声载道,身为众人希望的游斛不负众望的出现在了重叶的办公室。
答应了游斛之后,重叶没急着行动,开玩笑,老父亲的心眼有多小,他身为儿子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工作上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左右老父亲的决定呢?
重叶是没有直接进去劝老父亲息怒,但进出总裁办送文件的次数明显多了,没次也都是放下文件,交代清楚后直接走人,没有一句劝人不要生气的话,但效果反而出奇的好。
下午的时候暴虐的大魔王已经消失了,总裁办也正式恢复了平静!
重叶牌灭火器,值得拥有!
各个群里,一水的夸赞游斛的话,被当事人毫不客气的接纳了。
顾晋安准备把自己私底下组建的班子都弄到a城,其中就包括他自己开的风投公司。
顾晋安眼光犀利,对数字的敏感度非常高,出手既有斩获,这家风头公司虽然入行的时间短,但是在风投圈里已经是公认的黑马了。
这段时间,顾晋安一直在处理公司搬迁的问题,忙的脚不连地,这几天好不容易有点时间,重叶这边又没有时间了。
顾晋安去看了看还在装修中的公司新地址后,正准备回自己的公寓,接到了顾家老宅是电话。
顾晋安眼神阴翳地看着把自己的车子团团围住的保镖,和站在车门前砍死恭敬实际不屑的老管家咬了咬牙,顺从的被带走了。
申恒上午有点事需要去处理,走之前跟徐暨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医院看着杨锐,杨锐现在的状态,别说是重叶了,申恒自己都不放心。
徐暨的弟弟这几天又闹出来一点事,被徐暨当场抓到了,可是徐家父母强硬地要求徐暨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不许他跟弟弟多计较,徐暨这几天被父母闹得头疼欲裂,实在是没有时间来医院,就让胡柚代替他来了。
胡柚过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和白樾一起来的重平。胡柚认识重平,却不认识白樾。
胡柚和重叶是好朋友,自然也知道重平的事。对于想和自己的好朋友抢家业、抢财产的人没有,胡柚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白樾也不在意,他来医院只不过是出于养父等我责任来看看养子是不是还活着,至于这其中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杨锐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宫随的病房外,看见白樾的时候,还有几分激动。
“白叔叔,您来了?”自从和宫随在一起就,杨锐的胆子就变小了,此刻他不敢问身为父亲怎么现在才来,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白樾看了看杨锐此刻的样子,眼帘低垂,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悠长,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缱绻。
然后,只是简单问几句宫随的情况,就准备走了。
“白叔叔这就走吗?”杨锐攥了下手指,看着白樾的眼神带着几分祈求。
白樾转身用眼神询问还有什么事,杨锐顿了顿,还是鼓足勇气开口:“您不能在这里多呆一会吗?如果宫随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白樾的表情变的有几分怪异,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年轻的男孩,冷漠的说到:“宫随开不开心管我什么事,我只负责养他,不负责他的心情!”
然后我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了重平面对重叶的两个好友!
那一刻,杨锐好像知道了,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能捂热宫随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