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和张舒两夫妻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一会想着绒绒以前也没见到有这方面的状况,怕不是被自家儿子惹得好奇,才会想了解这方面的事……
一会想着重西泽知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一怒之下扯掉自己的狗头,或者重西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不过想着不想伤了儿子的心,或者是想把这些事攒一攒,找个机会一起发泄,到时候作为带坏重叶的人,杨锐肯定也少不了一顿削;这样想着,杨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想着绒绒只是图个新鲜的话,怎么能去找顾家的小子呢?要是想长久,现在已经在走下坡路的顾家明显不是一个好的联姻对象;如果只是想尝试一番,那顾家的孩子就更不是一个好对象了,这俩孩子的事能躺顾家那个不要脸的老头子揪住不放絮叨个八百年……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 杨修心里千回百转,最后还歪到要不要先去给老朋友打个预防针,让他削自己儿子的时候好手下留情……
重叶坐在办公室转动着手里的钢笔,脸上一片严肃,思绪跑偏到要如何名正言顺的跟父母介绍自己男朋友的事。
一开始是想循环渐进的,但是杨锐这次的事给他提了个醒,还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来,所以,既然已经攥到手里了,那就得牢牢抓紧才行!
从决定在一起,重叶就没想过两个人会有分开的可能,他相信顾晋安也是这样想的。
而且……
重叶敛下浓密纤长的睫毛,再次确定了心里的想法,他想给顾晋安想要的安全感!
杨锐醒了!
睡醒的时候是半夜,天空里点点星光隐藏在厚重的黑云后,乌云密布,明晃晃的白炽灯照亮医院雪白的墙壁,配着外面的天气,怎么看都有一种恐怖片现场的氛围。
杨锐呆愣愣的躺在病床上,下意识的想这是宫随进重症监护室的第几天,不知道人醒了没有?
然后,再次想起了重平的话,痛苦瞬间侵袭了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痛的他差点落下泪来……
张舒连续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地在医院陪床,十分疲倦,实在撑不住了才敢在儿子病床上趴着小睡一会。高级病房里都专门安排的有陪护人员的床但是张舒怕杨锐醒的时候自己不能及时发现,就直接趴在病床上睡着了!
不过杨锐醒过来就一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你,像个木头人,但母亲都是挂心儿子的,即使杨锐一动不动,张舒也很快惊醒了!
拉开灯看到儿子无神的双眼,要强了一辈子的张舒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晶莹的水珠滴在杨锐脸上,温热的触感换唤回了他濒临崩溃的神志!
杨锐好像刚刚反应过来,在刺眼的灯光下眯了眯眼,好像终于看清楚了守着他的人是张舒……
张舒一向要强,出门在外妆容精致,衣服得体,配饰惊艳;在杨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张舒这样不顾仪容的样子!
迟钝的大脑终于缓缓启动,知道母亲肯定是为了自己才会搞成这个样子,忽然从心底涌起几分愧疚。
从追在宫随身后跑之后,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父母了,总感觉……
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在一起好好聊天谈笑了!
医生确定杨锐没有太大的问题,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按时吃饭,注意不吃忌口的东西,慢慢就能把身体养回来之后,张舒才算是放下心来。
给杨锐提了提被子,张舒并不准备在这档口问杨锐关于宫随的事,温凉的手指拂过过长的黑发,张舒温柔耐心地哄着人:“你醒了就没事,再睡一会吧,我看着你。”
杨锐没说话,嘴角艰难地勾起微小的弧度,慢慢闭上眼睛。
虽然是刚睡醒,但是杨锐浑身乏力,是真的累,好像跟人打了一场耗光体力的架一样。
杨锐醒过来的第二天,宫随也醒了。
还没出院的路一一坐着轮椅来看杨锐。
路一一一米九的身高窝在轮椅里,显得轮椅特别小。
没过多久重叶和杨修也一起过来了,重叶带了早饭,杨修带了妻儿的换洗衣服。
杨修先让张舒和重叶出去,说是有事情要和杨锐商量。
重叶有些不安,不确定杨修要说的是不是他们昨天讨论过的话。
今天出门的时候,重叶还问白樾,会不会同意宫随和白家那位旁支的大小姐订婚,只是白樾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虽然重平说是骗人的,但如果白樾觉得听说之后觉得有趣呢?
现在白家所以人都要仰仗白樾的鼻息过日子,把这件事变成现实,也只是白樾一句话的事。
所以,重叶才不知道这是真还是假了。
杨修不知道重叶复杂的心里活动,只知道这次是个让杨锐离开宫随的机会。
和重西泽把儿子保护的滴水不漏的情况不同,杨修是那种有点调皮的父亲,每次看见儿子都要去都弄几句,把人惹恼了再苦哈哈的去哄!但他对杨锐的爱护和疼宠,不必重西泽对重叶的少。
杨修第一次见宫随就知道,他是个和白樾一样薄情的男人,也劝过杨锐换一个人喜欢,可惜他一门心思扑在人身上!
五年来,看着儿子因为一个男人,不断反抗、忤逆家里,甚至到了作贱自己的地步,没见到那个男人对儿子有几分怜惜……
嘴上说着不管他,可是没有杨修暗中在背后撑腰,a城那些被杨锐得罪过的纨绔,只怕早就用肮脏手段把人毁掉了……
就算以后杨锐知道真相了,杨修也不觉得自己会后悔……
“……宫随和白小姐的事已经确定了,等宫随好了,会直接举办订婚典礼……”
杨修站在窗户前背对着病床,看似好像不在乎这几句话会对杨锐造成什么影响,但是眼睛却死死盯住玻璃上的倒影,生怕他再出现什么应激反应……
杨锐呆愣愣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滚烫的茶水从杯口倾斜而出,流到了手背上,杨锐像是个没有感觉的机器人,一动不动!
杨修下意识要查看儿子的伤势,想到自己的目的 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杨锐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硬生生的挖掉了,空荡荡的泛着疼,连悲伤的情绪都没有了……
只剩下些许自嘲。
杨锐机械抬起头看车背对着自己的父亲,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视觉差的问题,杨锐只觉得他一向潇洒的父亲好像已经有驼背的倾向了,连五黑的头发,都有了几根刺眼的白色……
还有在门口守着的妈妈,憔悴了好多好多,就连绒绒也是疲倦的!
这五年的时间你都做了什么?杨锐忍不住自问。
脑袋再次出迟缓地转动起来,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
这五年里他为宫随洗手作羹汤;为宫随收拾家务;为宫随鞍前马后,俯首低眉;为宫随放弃了最爱的钢琴……
这些事在家的时候他从来都没做过的,不断地降低底线纵容对方的结果就是这?
连即将定亲的消息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杨锐低头,想想身边的人,重西泽和叶明媚、杨修和张舒、重昭和杨雨婷那个不是恩恩爱爱的……
长辈们的感情都是细水长流的相互付出而不是像他这样,一味付出绑架式的自我感动!
五年的时光就这样白白喂了狗,杨锐心疼的几乎要死去……
杨修没有再说什么,他现在只寄希望于儿子足够勇敢,能独身走出这段感情!
……
叶明媚终于忙完矿脉的事 ,从明天起就结束做空中飞人的日子了。
重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烫,一想到自己想把顾晋安正式介绍个父母认识,手心里紧张的直冒汗。
总是忍不住事情的走向往失败的方向想。
叶明媚倒完时差从房间里出来,一面想儿子说的惊喜是什么?一面又忍不住得意洋洋,孩子还是最亲近自己的,这刚出差回来就给自己准备了惊喜,真的是太贴心了。
此时,叶明媚还不知道重叶带回来的惊喜是他自己的男朋友!
重叶拦住我顾晋安准备把商场搬空分买的的举动,无奈的安慰:“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去见我父母而已,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看似被平静的重叶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擦干汗湿的掌心,不动声色的调整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顾晋安忍不住清了清喉咙:“我看起来是不是不太重视这次见面,要不还是……”
“不需要,听我的,”重叶强硬的把人推上车,不许他在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很重视了,你在这样下去,我都觉得我要去造型室做个造型了。”
顾晋安拍拍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又从后视镜里看看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勉强同意了重叶的说法。
重今天老婆回家,加上儿子说的要准本点惊喜带回家,重西泽一早就翘班回家了。
竟然比下午早早出去的重叶还提前到家,便一边陪老婆说说这段时候的趣事,一边等儿子带回来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