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婷和重昭带着煮好的早餐,急吼吼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病房里两张床上睡了一家三口。
放下手中的食盒,杨雨婷紧挨着重叶坐下,看见中小孙子手上扎着的针头,和胳膊上的青紫痕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咱们绒绒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杨雨婷穿着定制的唐装,身形有几分富态,看起来是一位很受孩们欢迎的慈祥奶奶。
重昭宽厚的手掌放到妻子肩膀上,无声安慰。视线落在躺在雪白床上的小孙子身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修身养性多年的重家老大佬只觉得一股力气盘旋早心间,怎么也出不去。
让人把医生叫来,在走廊上仔细问了一遍重叶的情况,确认重叶除了被注射麻醉剂过量之外,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之后,才平息心底那些暴戾是想法。
“妈,你来了。”睡了还没有两个小时的重西泽起来了,揉了揉眉心环节一下干涩的眼睛。
“我跟你爸一起来的,他在外面问医生呢,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杨雨婷压低声音,自从绒绒被绑架走,重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能安心休息的,这俩夫妻一连几天夜不能寐,杨雨婷都看在眼里。
重西泽看了一眼躺在隔壁的重叶:“我就不睡了,等会我先回公司去处理点事儿,辛苦您和我爸在这守着明媚和绒绒了。”
具体处理什么事,重西泽不说,叶杨雨婷也知道。
“去吧,把你爸也带上,我和明媚在这守着绒绒就行,外头不是还有保镖在呢吗?”叶明媚好不容易能安心睡一觉,杨雨婷怎么也不会把人叫醒。而且,儿子现在这个状态,他也有些不太放心。
重西泽也没有拒绝,起身,在重叶光洁的脑门上落下一个颇具温情的吻。
出了病房,重西泽立刻变了一张脸,周身气息冷冽,藏着滔天怒火,不服还在病房里的温和。
正在跟重昭汇报重叶病情的医生,听到声音下意识的看一眼,被这个男人眼底的凶戾吓了一跳,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小了,像是不足。
实在是重西泽现在太吓人了。
“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棕色的眼珠瞳孔收缩,像是某种善于捕猎的兽类,锁定了眼前猎物。
“是,”门口被锁定保镖,不自觉的底下头颅,整个人像一把弯折的弓。
重叶睡了大半天,睡醒的时候叶明媚已经起了,正在喝厨师中午送过来的汤。
“多喝点,这几天你和阿泽都没能好好休息,等会再去睡一觉,明天才好有精神工作。”杨雨婷和叶明媚的婆媳关系相处的很好,婆婆把儿媳妇当成女儿疼,儿媳妇也把婆婆当成亲妈亲近。
“谢谢妈,”叶明媚刚接过婆婆盛好的汤,就看见重叶从床上坐起来了。
白皙的手指揉了揉眼睛,五黑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一只迷路上小羊,看着就让人心里软成一片。
“绒绒你别动,小心针头。”叶明媚放下汤碗,过来抓好重叶还在打点滴的手。
“奶奶,妈妈,”这一觉睡的太沉,大脑还处在还迷迷糊糊的状态。
这样子的重叶已经很少见了,让房间里的两个女人心底软成一片棉花。
“绒绒,睡醒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跟奶奶说,奶奶让厨房给你做。”杨雨婷把一个枕头放到重叶身后,一脸好几个问题问出来。
“嗯,奶奶带了什么来?我闻到香味就醒了,”重叶杨哲一张乖巧的小脸。
杨雨婷把今天送过来的饭菜给重叶说一边,边说边问他想吃哪一个。
重叶已经接连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叶明媚先短了一碗汤给他,让他先暖暖胃。
“爸爸和爷爷不在吗?”
“你爸爸去公司了,爷爷去帮忙处理点事,晚上就能回来了。”
一碗汤还没有喝完就听到外面的声音。
知道重叶平安回来了,杨锐徐暨申恒三人组团老医院探望,却被保镖拦门外。
“不是李叔叔,我是杨锐,跟绒绒一起玩的杨锐,你不认识我了?”杨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拦人的李振,好像看到了什么奇葩一样。
李振当然认识这三位跟自家小少爷玩的很好的少爷们,只是,小少爷刚刚经历了一场绑架,现在还是重家惊魂未定的时候,没得到允许,他不能把人放进去。
“进来吧。”枕后位,叶明媚拉来了门,请他们进来。
李振侧身:“夫人。”
“嗯。没事的。”
“绒绒,我们来看看你了,”杨锐一进门就开始喊,夸张的冲上来抱住重叶:“这么久没见想我没?”
算算从中秋节之后,两个人有大概四个月的时间没见面了。
“不想,”重叶一点面子也不给,回答的干脆利落。
徐暨手上拎着一个果篮放到一边,先给两位长辈打招呼,然后才跟重叶说:“平安回来就好。”
“让你们担心了。”重叶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叶明媚拉上杨雨婷去厨房新水果,那空间让给四个小子。重叶住的高级病房,里面有会客室,有厨房,五脏俱全。
“谢谢叶姨。”申恒嬉皮笑脸的,转身变了个严肃的脸色接着说:“知道你不见到时候,我跟暨哥都快吓死了,暨哥当场就让人封了整个机场,重叔叔到的时候,那脸色吓的赵老师腿都软了。”
杨锐翻了个白眼:“人是在他手上丢的,他能不害怕吗?”
“绒绒当时是怎么回事?”徐暨皱着眉头问。这几天不光是重家的人心惊胆颤的,连他们三也担心是不行,真怕人会出什么事。
重叶便把事情跟三个人说了一遍,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向对顾晋安看不上是杨锐,挑了挑眉头:“看来顾家的基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改天我得去谢谢顾晋安。”谢谢他愿意保护你。
“呵,”申恒冷笑一声,满脸不屑:“顾家的基因烂到骨子里了,顾晋安会保护绒绒,还不是看咱们绒绒可爱……”
徐暨一脸严肃的点头认同申恒的说法,一本正经是跟重叶说:“顾晋安这个人我们接触不多,这次他帮了你,咱们找个机会谢谢他,顾家那种情况咱们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比较好。”
重叶:“……”
可爱跟我不沾边的吧?
诚然,顾家的风评在a城圈子里已经碟到谷底了。
重叶想都没想就很三个小伙伴说:“顾晋安很好的,顾家是顾家,顾晋安是顾晋安,不一样的。”
看着重叶坚持的样子,杨锐率先妥协:“行吧,不一样就不一样,反正也没差。”
见此,四个人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其他……
“来,水果好了,”叶明媚和杨雨婷掐着点从厨房里出来。
“谢谢你们看绒绒。”
“嗨,我们跟绒绒是好朋友,来看看是应该的,您不用客气杨奶奶。”申恒大手一挥,十分的洒脱不羁。
重西泽没有特意封锁重叶安全回来的消息,孙霁和重画一早就听到了消息。
“小畜生,怎么没死在外面,这帮绑匪怎么这么不中用,连一个半大孩子都弄不死,白给他们提供这么多条件了。”孙霁歇斯底里的怒骂。
重画虽然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但是阴沉的脸色已经说明她也同意孙霁说的话。
“重叶这个小畜生怎么这么命大,都被绑到那艘船上去了,竟然还能下来,这个小畜生,当年生下来时候就该找机会弄死他……”
“行了,”重画是在受不了孙霁尖锐的声音,忍不住打断她无用的设想:“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回来了,你还是想想你的善后工作怎么样了吧,要是被二叔抓到把柄,我们就不只是会被驱逐这么简单了!”
孙霁像疯了一样冲重画喊:“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能让你和你哥哥继承重家,要不是为了你们俩……”
“别好笑了,”重画一把摔了手里的玻璃杯,刺耳的声音过后,玻璃碎片撒在地板上,伴随着重画冷漠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孙霁心上:“为了我和我哥,你别笑死人了,我是我母亲大人,你扪心自问,你做的这一我切究竟是为了我们兄妹俩,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针对重叶和叶明媚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和我二叔在一起吗?现在事情没能如你所愿,你就拿我和我哥扯大旗,妈,比起叶明媚你那一点……”
“啪,”响亮的巴掌甩在重画脸上。
这一巴掌孙霁用了全力,带着硕大钻戒手掌都被反震的微微颤抖,她不能听到任何人说她不如叶明媚,不如叶明媚和重西泽般配,哪怕是她的女儿也不例外。
重画耳朵嗡嗡的厉害,缓了一会满不在乎的吐出一口血水,冷笑着问:“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让你难受了?”
抓住孙霁再次挥舞过来的手臂,用力把人甩到沙发上:“不要以为你是我妈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我。我能忍一次,可不会忍次次。妈,既然你喜欢二叔,就不该跟爸爸结婚,跟爸爸结婚生子后还惦记着二叔,尤其是孩子都已经成年了,你还惦记着,妈,你可真恶心!”
孙霁的一巴掌没留余地,重画的半边脸很快肿起来了,一抽一抽的疼。
重画离开客厅后,孙霁尖叫着用力拍打沙发,好似好叭满心是怨恨、不甘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