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闻言缓缓点头,坦然承认下来:“不错,此行主要目的,的确是寂灭法则。”
宗主听罢微微颔首,没有再多劝阻,手腕轻轻一翻,三张流转着晦暗灰芒的符箓便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
符箓表面纹路古老晦涩,隐隐萦绕着一缕独属于绝息之地的衰败气息。
“这是三张破界符,乃是昔日宗门先辈深入绝息之地所得。危机降临之时,可助你脱身逃命。”
王衍目光落在那三张符箓之上,心中瞬间掂量出此物的分量。
他早有所知,绝息之地禁制满天,空间之力被彻底禁锢,即便是封王强者身处其中,也无法施展空间瞬移。
在那样一片绝地之内,能够脱身的宝物,每一件都弥足珍贵。
他伸手接过三张符箓,入手冰凉,灰蒙微光在指尖缓缓流转,随即抬头看向宗主,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师兄,我听闻绝息之地之内,空间手段尽数作废,连瞬移都无法动用,这破界符又是如何起效?”
宗主轻轻一笑,缓缓道出其中内情:“此地的确无法施展寻常空间瞬移。严格来讲,它也算不得真正的破界符,本质上属于定向传送符。”
“三张符箓分别对应绝息之地外部的三座远古传送祭坛,唯有在绝息之地内部才能够催动,离开这片地域便会沦为凡纸,毫无用处。”
“原来如此。”
王衍恍然大悟,这点秘闻典籍之中少有记载,的确是他此前不曾了解的信息。
他小心将三张破界符收好,妥帖收入纳戒深处。
“多谢师兄。”
宗主闻言摆了摆手。
“不必言谢,切记,不到生死紧要关头,万万不可随意动用。三张用一张便少一张,挥霍殆尽,便再无退路。”
“师兄放心,我心中有数。”王衍沉声应道。
宗主抬眼看向他,开口问道:“你打算何时动身?”
“即刻出发。”王衍语气干脆。
宗主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急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不等一等知梦?那丫头若是知晓你独自一人奔赴绝息之地,必定满心担忧。”
听见这个名字,王衍顿时沉默下来。
大殿之中灵光静静流淌,他垂着眼眸,心绪翻涌,过了片刻,才缓缓摇头。
“不能带她。绝息之地凶险万分,危机无处不在。若是让她同往,我自顾尚且要万分谨慎,根本分不出心神护她周全。”
宗主缓缓点头,心中自然明白其中利害,那片绝地的确不是知梦能够踏足的地方。
他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拍在王衍的肩头,声音沉厚,一字一句说道:“活着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沉甸甸压在人心头,藏尽期许与牵挂。
王衍神色郑重,重重颔首。
“我会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过身,衣袂轻轻拂动,径直向着大殿之外迈步走去。
宗主立在大殿之内,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玉柱之上流转的灵光忽明忽暗,偌大的宗主大殿,渐渐归于一片寂静。
……
天衍宗虚空渡船港口
晚风卷着淡淡的云气掠过码头,一艘体型庞大的虚空渡船静静停泊,船体外壳刻满防御符文,船舷两侧灵光缓缓浮动。
王衍纵身一跃,足尖轻点,稳稳落在渡船甲板之上。
渡船嗡然震颤,空间符文次第亮起,破开层层云雾,朝着乾域极北疾驰而去。
绝息之地坐落在乾域极北的尽头,世人称离绝地最近的城池为朔荒城。
可即便是朔荒城,距离绝息之地真正的边界,依旧隔着数千里荒无人烟的旷野。
一路横渡云海,日夜辗转,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虚空渡船缓缓降落在朔荒城外的巨型码头。
王衍步下渡船,抬眼望向眼前城池,心中略感意外。
本以为毗邻绝地,朔荒城理应笼罩在惶恐肃穆的氛围之中,满城皆是赴死寻机缘的修行者,处处压抑萧索。
可眼前恰恰相反,城内烟火气格外浓厚。
街巷之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酒楼茶肆旌旗招展,街边摆满灵药、兵器、妖兽材料的摊位,往来之人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有准备踏入绝地搏命的修士,也有纯粹前来做生意的商贾,更有不少寻常百姓在此定居谋生。
似乎那座凶名震天的绝息之地,距离这座城池无比遥远,那份死亡的阴霾,并未侵染到此地半分。
街道两旁的房屋鳞次栉比,酒馆内传出推杯换盏的笑谈,孩童穿梭在巷陌之间追逐嬉闹。
无数人靠着绝息之地生存,有人贩卖入绝地所需的丹药法器,有人收购从绝地之中带出的上古残宝,绝地于他们而言,是危机,同样也是赖以谋生的机缘。
王衍行走在人流之中,一身朴素的青衫,并不刻意展露修为,混在络绎不绝的修行者里并不惹眼。
他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自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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