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抬脚刚刚跨出小院的木门,周身忽然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包裹。
周遭景象骤然扭曲,眼前草木山石瞬息消散。
不过短短一瞬的空间流转,等光影重新稳定,他已然立身于天衍宗主峰的宗主大殿之内。
殿内玉柱巍峨,灵光萦绕,一道挺拔的身影就立在他的正前方,正是天衍宗宗主,亦是他的大师兄。
王衍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后退半步,出声问道:“师兄,你这是……?”
宗主目光牢牢锁在王衍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呼吸都微微急促,迫不及待开口追问。
“老师身上的封印,是不是已经破除了?”
王衍微微一怔,转瞬便恍然。
方才后山小院解封之时,天地异象席卷四野,霞光漫过整片山林,那般浩大的动静,根本无从遮掩,大师兄能够察觉实属情理之中。
见王衍短暂沉默没有回话,宗主心中愈发焦急,又往前踏出一步,再次追问,眼神里满是渴求答案的期盼。
王衍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郑重颔首。
“没错,老师的封印已经彻底破碎,如今已然重归封王之境。”
话音落下的刹那,宗主浑身紧绷的气息骤然一松,像是压在肩头数千年的千斤重担轰然卸下。
他深深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长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低声呢喃。
“终于……数千年了,终于……”
望着师兄这般模样,王衍心中并不意外。
几名师弟之中,唯有大师兄亲眼见证过顾清时昔日的无上风华,也亲眼目睹恩师一朝落败、被封印禁锢,避世退守后山的全过程。
这悠悠千载岁月,宗主翻阅过宗门浩如烟海的古籍典藏,四处寻访世间奇人,穷尽所能,苦苦寻觅破解坤王封印的法子,到头来却次次落空。
明明心中万般焦急,却偏偏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恩师一年年被封印侵蚀,日渐衰败,那份无力与煎熬,旁人很难体会。
时至今日,终于等到顾清时挣脱枷锁,重归封王,积压心底千百年的郁结,在此刻尽数消解大半。
宗主闭了闭眼,强压下胸中翻涌的万千感慨,再度睁眼时,眼眶微微泛红。
“这么多年,我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幕,险些以为,此生都等不到这一日。”
他抬眼望向后山的方向,目光穿过重重殿宇山林,仿佛能够看见那片湖畔小院。
“老师于我,恩重如山。能够亲眼见他挣脱枷锁,重回巅峰,便是我这个做弟子最大的心愿。”
说罢,宗主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王衍身上。
王衍自始至终没有谈及自己在解封一事当中的付出,可宗主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放眼整个天衍宗,乃至这一方下界,能做到此事的,也就只有自己这位小师弟。
他神色肃然,对着王衍郑重拱手致谢。
“小师弟,此番,多谢你。”
王衍微微一怔,连忙抬手回礼,眉宇间带着几分讶异:“师兄何以如此笃定,此事是我所为?”
宗主目光沉静,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疑。
“是你,也只可能是你。”
身为封王,他曾隐约感知过萦绕在王衍周身那股极为强横的神魄气息。
普天之下,除却王衍,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引来这般力量相助顾清时。
但他并不打算刨根问底,不去深究其中细节曲折。
只要恩师能够挣脱枷锁重归封王,中间经过如何,于他而言便无关紧要
王衍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关于墨渊的事,其中内情他本就不愿向外人多言,知晓者越多,便越容易滋生难以预料的祸端。
大师兄看破却不追问,恰恰合了他的心意。
“师兄言重了。老师对我亦有传道授业之恩,这些本就是我应当做的。”王衍拱手,语气平和。
宗主缓缓收回手臂,胸中激荡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殿内只剩下玉柱符文流转发出的微弱嗡鸣。
宗主目光细细扫过王衍周身流转的道韵,神色带着几分探究,缓缓开口问道:“你突破不朽了?”
王衍闻言轻轻颔首,嘴角浮起浅淡笑意:“侥幸,侥幸而已。”
宗主闻言不由得莞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上几分打趣:“行了,你在我面前就不用搞谦虚那一套了。你的修行天赋,我心中有数。”
王衍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宗主神色稍稍收敛,眼神认真起来:“想来,你应当和当年老师一样,是以法则极境踏入的不朽之境?”
王衍缓缓点头,没有否认。
见到他确认,宗主微微一顿,呼吸微不可察地放轻,眼底燃起浓浓的期待,向前微微倾身:“几道?六道,七道,还是八道?”
八道法则极境,已经是这世间万载难寻的奇才,便是当年的顾清时,也正是以八道极境踏入不朽,就此名震天下。
王衍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缓缓伸出一根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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