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宗的人行进之处如同毒虫过境,会给人带来噩运的那种毒虫。普通人遇见了,只有一种选择——避让。
一抬八人抬的肩舆、一辆囚车,在这群人当中格外显眼。
肩舆上坐的人是阎魔罗和楚娴,这对男女姿态亲昵,其中一人浑身冒着杀气,使人不敢不多看一眼。
囚车上的铁笼里关着的是个女人——玉聪儿,她的神智看起来不太清醒,,被铁链绑的很结实。她一直试图挣脱束缚,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阎魔罗对进城之后仅凭”气质”就清空了街面的效果很满意,这才是他阎魔罗出场之后该有的效果。
“走影浮火、坏事做尽,或隔绝凡尘,或堕入凡尘,来去自如,非常惬意的人生。骨化升天又如何,坠进幽冥又如何,我只在乎自己这一世的欢愉。”阎魔罗用手捏着怀中美人儿的脸,竟然再也找不回当初和她在一起时的欢喜了,不由得再次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怪只怪你不该是楚寻的女儿,那个老家伙惹恼了我,就别怪我绝情了。从今以后,他会知道本掌门是惹不得的。”阎魔罗的凶狠是来自骨子里的,他突然抓住楚娴并把她扔到了后面的囚车顶上。
“阎君!”楚娴紧紧抓住铁笼上的缝隙,才没有掉下车去。她此时的神智是清醒的,心中还有一股倔强,她并没有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
“嘿嘿!楚悦,你必须去死!”笼子里的玉聪儿抬头阴狠地说道。
“是人都得死,早晚而已。我这一生唯一遗憾的事是让那个冒充的人活的比我长久。”楚娴现在很平静,即使意识到死亡已经距离自己不远了。
……
这些人就是奔着楚王府来的,自然是到了楚王府的门前。
“一、二、三、四,显身!”阎魔罗的口中给楚寻计着数。
肩舆落地,阎魔罗依旧斜躺在座位上,他刚数完,楚寻果然出现了——只身一人。
“连个下人或者爪牙都不带,是没把我看在眼里吗?还是他早已布置好了一切?”阎魔罗心中想着,同时他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周围。
烈焰宗的人这么大阵势进城自然会惊动了楚寻,他今天终于再次体会到了“恶鬼”难缠的道理。不过,楚寻今天依然不打算主动和烈焰宗的人彻彻底底撕破脸。
楚寻说:“原来是贵客到了,请到府中一叙。”
“进府就不必了,本掌门还是喜欢待在空气清新的地方。”阎魔罗阴阳怪气地说道。
“数日来,阎掌门带人进攻诸沃野,无功而返,想必心中不太痛快。今日,本王愿意陪你一醉方休,以解你心中的不快。”楚寻故意提起阎魔罗的窝心事。
“楚王爷果然善解人意。怪不得本掌门这几日子寝食难安、夜不能寐,原来是因为没有早点再来见一见楚王爷你呀,你总是能准确地说出令本掌门闹心的事。哈哈,喝酒就不必了,能和王爷说说心里话,本掌门已觉得十分痛快了。至于灭灵焰宗嘛,来日方长,本掌门现在并不急着攻占诸沃野,让封庭弈那厮整天提心吊胆才更有意思。反正修行界早晚只能有我烈焰宗一家。”阎魔罗十分笃定地说道。他突然跳起来,飞到后面的囚车上,将楚娴拎了下来。
然后,阎魔罗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用手揽住楚娴的腰,带着她走向楚寻。
“娴儿,这些日子过的可好?”楚寻问。
楚娴回答道:“不劳父亲大人挂念,我活的还不错,阎君待我很好。倒是父亲大人您,听说您又收了一个女人做妾,那两个缠人的妖孽没有耽误您修炼吧?”
“呃,娴儿,身为小辈不要妄议为父的生活。”楚寻沉下脸。
楚娴哀怨道:“父亲大人,您的心肠越来越硬了,像铁石一样,对自己的骨血也越来越无情了,无情的不像个人。却独独对那个冒充的贱人那么好,是觉得她对您的作用更大吗?”
楚寻厉声道:“闭嘴!为父是对你绝情了些,那也是你自找的。都说儿女自有儿女的福分,做长辈的不该过多干涉。你若是想怨,怨你怨你和原儿今世的福分太浅了,又太蠢,又不知道自重,丢尽了为父的脸面,又不听为父的话,为父也只好放任不管了。”
“哼!哈哈哈哈!别忘了她的本质是个恶灵,是会给你带来噩运的人。不要到时候没有利用她成功为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反倒是给自己带来了灭顶的灾祸。那样的话,父亲大人您一世的算计岂不成了笑话?哈哈!”楚娴无情地狂笑着。这世上已无人可以供她依靠,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我看你是疯了!”楚寻甩手隔空给了楚娴一巴掌。
“王爷去了一趟天都城,收获不少啊。不仅重塑了功臣形象,还收获了天女一枚。本掌门今天来就是想以女换女,顺便再给王爷您送一个美貌的侍妾。”阎魔罗随手就将楚娴推倒在地上,没有丝毫的怜惜。
“什么意思?”楚寻皱了皱眉头,和阎魔罗这样的人打交道要分外的谨慎。
“娴儿才是你真正的骨血,我用她换楚悦,怎么样?那个女人受到了刺激又中了别人的邪术,虽然她有点神智不清了,但是她可是个不一样的美人儿,性子很烈,想亲近她得费一番力气。不过,那样也才更有意思……我想王爷你会喜欢的。”阎魔罗一伸手就将身后不远处铁笼拉至了近前,他像欣赏一只牲畜一样看着里头的玉聪儿。
铁笼里的玉聪儿这会儿安静了下来,她那双失智的眼睛所视无物。
“送女人给本王?呵呵,本王可不是喜欢沉迷女色的人。况且她曾和薄云天有瓜葛,薄城主那个人的脾气很怪,从不知道怜惜珍宝,他毁掉的尤物不计其数,他毁掉的东西也不喜欢被别人沾染。而且,本王对此女也不感兴趣。”楚寻让小剑绕指飞旋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的人都在府内埋伏着,他料定烈焰宗的人是不敢贸然进攻自己的老巢的。
“如果我非要把此女送给王爷您呢?”阎魔罗问。
“贵客上门本是喜事,若贵客强行送礼……主人收下礼物也未尝不可。只是没有回赠的礼物,还望阎掌门莫要见怪。”楚寻想的是等这难缠的贵客走了之后,再将“礼物”扔出去就是了。
阎魔罗大笑道:“哈哈,这么说,王爷是答应收下此女了?很好!不过,本掌门将来还要来领回她。”
楚寻不解道:“先是非要送,又要将来再将礼物拿回去,阎掌门你打的究竟是什么盘算?”
“很简单,经过你楚王爷调教的女人,将来必定会不可救药的邪恶下去。而本掌门手下正好缺这样的人。”
“然后,你想再给她施加邪术,让她转而仇恨本王吗?”楚寻问。
“当然!王爷难道不觉得被女人仇恨暗害是一件很有乐趣,很有挑战意义的事吗?怎么样,王爷胸口的伤还痛吗?”阎魔罗是知道楚寻受伤的事的。
楚寻暗暗惊讶,心想难道我府中还有烈焰宗的奸细?
“阎掌门喜欢被女人报复,本王可不喜欢。若是那一刀扎的再深一点……只怕阎掌门要缩在黑水城修养上几个月了。”
“哈哈!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楚王爷啊。”
“彼此彼此。”
“这个女人先送给你了,将来我还要把她带走,你可要善待她哦。”阎魔罗指着玉聪儿说道。
他不过是说说而已,反正玉聪儿只要不是死在他的手上,薛地的人就不会来找他阎魔罗寻仇。并不是阎魔罗惧怕薛地的人,而是他将来还是要集中力量对付灵焰宗。
“看样子本王只得先收下这个女人了。”楚寻当然知道阎魔罗的用意了。为了免去一场血雨腥风,他只好先忍着。
“很好!那换人之事?”
“换人?可笑!娴儿是本王的女儿,她又未嫁给你,怎么就成了你的人了?她回家是理所应当,何来交换之说?”
楚寻刚想吩咐府内人出来将楚娴带回去,阎魔罗就再次将楚娴拉到了身边——掐住了她的脖子。
“王爷是不愿意将楚悦交给我吗?”阎魔罗问。
“阎掌门如此聪明,怎么会问这样傻的话?悦儿即便与本王无血脉关系,也算得上是本王的义女,本王怎么会拿她做交易呢?”
“那娴儿呢?”阎魔罗问。
楚寻眯起了眼睛说:“你拿她威胁不到我。”
“既然一点用处也没有了,留她性命又有何用?我的女人,我可以让她做个清醒的人,也可以让做一个无辜死去的鬼。”用手掐住脖子的手往上举,阎魔罗将楚娴举了起来。
“我知道我会死在你手里。”楚娴努力地说出人生最后一句话,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她并不惧怕死亡。只是,她本能地蹬着腿……
很快,楚娴绝气身亡。
楚寻并未阻拦,他冷冷地说:“阎魔罗!杀死一个凡人不算什么本事。”
“很好!够冷静!能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杀而无动于衷,试问这天下有几人能做到?”阎魔罗将尸体抛向了远处。
“接下来是不是该亲自动手与本王决一死战了?”楚寻问。
“不!本掌门今天只是来提醒你一下,你惹恼过我,我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不过,决一死战嘛……好了!接下来本掌门要闭关修炼了。想暗算我的人可要抓住机会哦!”
阎魔罗带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