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角落里像尊木头雕像,无情、沉思,清冷的眼神让人心疼,残狼又变成了一副木讷的模样。
他没有离去,她也没有提醒他。楚悠悠是有私心的,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残狼在,她这个废物想在王府内生存下去会更加艰难。
楚王府里走了楚娴,来了香儿。香儿这女人可比楚娴要厉害的多,只凭那随时可以了结一般人性命的身手就令人生畏。
至于原朋友紫胡……那个女人好赖不分,竟然把香儿改变主意的原因归结为楚悠悠的蛊惑和策划。
“紫胡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也懒得解释。香儿进入王府做妾与我有关?可笑!我要是有蛊惑香儿的本事,或者是掌控王府的野心,我还会活的这么被动吗?原以为只是友情消失不见了,没想到我们之间会反目成仇。唉!青鸾死了,云铎死了,寒月死了,麻章、青叶也死了!我的朋友,变心的变心,死的死。难道我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可是我想回去也回不去啊。”楚悠悠坐在台阶上发呆,一阵胡思乱想,转脸看见白芍,略感欣慰——至少这丫头从始至终都是真心待她的。
奴九突然跑进来说:“不好啦,世子他,世子他往这边来了。”
“来就来吧,慌慌张张做什么?”楚悠悠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瞧她这晦气的命,连疯掉的楚原都不忘找她来麻烦,是又来找她麻烦了。
短刀在手,加上身后有保镖残狼,楚悠悠一点都不害怕。
见主子往外走,白芍连忙拦着:“公主,您可不能出去,咱把院门关上……”
“一扇门能挡的住楚原?你又不是没见过那家伙的身手?今天得给他点教训,免得他总想来找我的麻烦。”推开白芍,楚悠悠径直向外走去。
外头,楚原已经来到院门口了。同行的还有一个人——常氏,常氏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怪哉!这家伙今天不疯了?难道躯壳又被我那位王爷爹控制了?可是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处于傀儡状态啊,难道这家伙的疯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看见楚原以一副正常人的模样出现,楚悠悠有点惊讶,她还以为楚原这一回好不了了呢。
“悦儿,现在父亲大人和两位姨娘在园子里散心,府中的琐事暂由本世子做主。这个疯婆子在府门口不走,非要见你,她还说她是你母亲,本世子只好把她带来了。”楚原倒背着手,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随时可能被某人控制行为的楚原这些日子遭了不少罪,身形看起来消瘦了些。
“母亲?”楚悠悠看向常氏,瞪大了眼睛,心想“她为什么现在才来认女儿?如果那样的话……也许是时候挑明真相了,反正我那位王爷爹早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见过悦公主!”常氏跪下了。
这太突然了,楚悠悠收起了短刀,上前搀扶起了常氏。
“疯婆子,你太老、太丑了!若是以一个下人的身份留下来,尚能苟活,千万不要去见他!哈哈!”楚原大笑着离去,与前两日判若两人。
“世子他……”白芍和奴九互相对看了一眼,他们还不习惯见到楚原正常人的一面。
“你真的是悦公主的母亲?”白芍推开楚悠悠,替她审视这位找上门的人。
常氏回答道:“当然!”
“为何初次见面时不相认?”楚悠悠问。她说的初次指的是在玉霄境的时候。
常氏说:“那个时候怕你会嫌弃我这个母亲。”
“为什么现在又来相认了呢?”白芍问。
“因为再不相认,怕以后再也见不着了。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快要死去的人吗?我已病入膏肓、行将就木,我想在死去之前了却一桩心事。”常氏淡淡地回答道。
楚悠悠心想:“双方都很冷静,这根本不像是认亲现场。除非她也早就知道我不是她的女儿,那她为什么现在要这样做呢?”
常氏说:“悦儿,带我去见楚王爷。”
“这……”楚悠悠为难了。
“没想到楚原会将一个早该死去的人带到这儿来。”楚寻出现了。小剑在他的身后幻化出了八道剑影,呈扇面排开。
“原来王爷还认得我。”常氏笑了,似乎有点开心。
“这儿早已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本王今天不想杀人,速速离去吧。”楚寻倒背着手,神态宽容。他其实是不想当着楚悠悠的面杀人。
“有些话想对王爷您说,说完就走。”常氏强撑着身体走近楚寻,眼神古怪。
楚寻说:“好吧!念你曾经服侍过本王一场的份上,有什么话就快说。”
“她不是悦儿!”常氏突然转头用手指着楚悠悠说道。
“哦,你今天来拆穿她的身份是受到了什么人指使吗?有何目的?”楚寻问。
常氏说:“只是不愿意看到王爷您受人蒙蔽。死去的悦儿若是知道有人冒用她的身份过上了公主的生活,恐怕也不会愿意的。”
楚寻冷哼道:“荀氏,你出现的晚了一些。若是早一些出现,你的这些话或许能在娴儿、原儿的心中掀起一些波澜。现在,已经晚了。那两个畜生已经没有心思兴风作浪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常氏很失望,她没想到楚寻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不是最讨厌被人背叛和被人欺骗吗?
“她身上有本王送给悦儿的玉坠,你说她不是悦儿,那么她是谁?”楚寻故意问。
“我是悦儿的母亲,我不会陷害自己的女儿。王爷,她真的不是咱们的女儿。你说你那东西是在哪儿得到了?肯定你挖了悦儿的坟,把她的东西据为了己有,对不对?”常氏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楚悠悠,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
白芍、奴九上前去拉拽常氏,没想到病入膏肓的常氏此时的力气异常的大,场面陷入混乱之中。
最后,还是残狼出手解了围。楚悠悠并未受伤,只是被惊吓了一下。
摆脱常氏的纠缠之后,楚悠悠冷冷地看着她那位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王爷爹,心里说:“这老家伙现在是不愿意放我走,否则回来第一天本姑娘就带上白芍离开王府了,谁稀罕当这么个公主。”
“王爷,她是冒充的,她真的是冒充的!我的悦儿很早就死了。”常氏非常不甘心。她被残狼推到了一边,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模样可怜。
“就算本王信了你的话,你想得到什么好处呢?”楚寻走到常氏的身边,蹲下,伸手抬起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故意问道。
他是不会同情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的,楚寻的眼神里除了冷漠就是嫌弃。
常氏努力说道:“一天是王爷的人就终身是王爷您的人,我不愿意看到您受到别人蒙蔽。”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逃走呢?还造成了你口中的那个悦儿死了!”楚寻嫌弃地拿开了常氏的手,他实在是想杀人,但又强忍着。
楚悠悠心想:“在我面前忍住不行凶,看来这老家伙是觉得本姑娘比真相更重要。”
“要是知道会害死悦儿,我就不逃了。”常氏流下了后悔的泪水。
“本王的女儿悦儿没有死,她就是悦儿。本王说她是,她就是。”楚寻用手指着楚悠悠说道。
常氏用尽力气喊道:“她不是,假的永远是假的。”
“你这个该死的疯贱人,现在出面来挑唆我和悦儿之间的关系,是何居心?黄芪……”楚寻高喊了一声,他想把黄芪叫过来把这个女人清理出府去。
就在此时,瘫坐在地上的常氏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突然跳起来将一根发簪刺进了楚寻的胸膛……
意外,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楚寻也是大意了,否则他不会让一个病殃殃的女人有这样的机会。
当然,常氏的行刺注定不能达到完美的目的——她想让楚寻死。她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一个病殃殃的普通人。
“该死!”楚寻一挥手便将常氏打飞了出去。
“王爷!”慌忙赶过来的黄芪见楚寻受伤了,他被吓坏了。
“把那个贱人送到焚烧场烧了。”楚寻拔出了胸膛上的发簪,十分恼火。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重,但也要修养些日子。
楚寻走了。
旁观者之一楚悠悠心情复杂,她有些同情常氏。
那边常氏还未完全断气,她突然招手示意楚悠悠靠近。
白芍说:“公主,别去!”
楚悠悠没有理会白芍,她走到常氏的身边蹲下身体,发现常氏的下半身几乎被折断了。受到这种伤害,还没有当场毙命……她想说什么呢?
常氏断断续续地说:“悦儿,别怪我,为了刺杀这个老贼,我也只能拆穿你的身份了。有机会……快逃!”
常氏死了!
“刺客已被正法!将尸体焚烧成灰,将灰渣从城门口往下扬,布告百姓,以儆效尤。”黄芪吩咐人将尸体抬走了。
楚悠悠站在原地呆呆地发愣,她改变不了什么。与常氏相识一场,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不,她现在不想提“朋友”这两个字了。
黄芪说:“悦公主,您回去歇着吧。以后,不要随便见外人。咱们王爷替天帝治理一方天下,治理有功,难免会遭到人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