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松开红锦,目光越过她的肩头。
爹明崇山站在最前面,这次没有讲究排场,而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比在京城时瘦了一圈,腰板却挺得比从前直,眼神也亮了几分。
林氏站在他身侧,眼眶已经红了。
“爹娘,你们这是干什么?”
明慕言四处打量,眼底满是新奇和欢喜,“以前只有在游记里看到大齐北地风俗,还真是与江南不一样。”
“二姐,咱们找回了大姐,才算是真的团圆了。”
许是血浓于水,见到明惊岚一面,明慕言就有亲人的感觉。
尤其是姐夫徐钦,能文能武,明慕言十分服气。
明姝在明慕言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长高了,比你离京时高了一个头。”
明慕言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抗议道:“二姐,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姐弟俩一母同胞,感情最好。
以前原主没少给明慕言送吃食补品,只希望弟弟长高些。
“慕言倒是变了,以前跟个小豆芽似的。”
明姝调侃了几句,语气轻松。
明崇山在后面咳了一声,还是有点拉不下脸来。
见明姝看过去,别扭地道:“是你娘张罗来的!”
林氏在旁边,根本不给明崇山面子:“是我想来?不是你得知惊岚和姝儿都在北地就坐不住了?”
明崇山被拆穿,一脸窘迫。
一家人分开许久,还有很多话说。
明惊岚在一旁,笑道:“姝儿,爹娘和小弟舟车劳顿,不如先收拾出几间房,让他们休息片刻。”
“也好。”
明姝所在的宅院有五进,房内之物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只需要稍加整理即可。
她带着丫鬟,正准备去大厨房看看食材。
明慕言凑过来,挤眉弄眼:“二姐,太子殿下对你还好吧?”
“你怎么知道?”
明姝稍显疑惑,而后反应过来道,“爹娘都知道了?”
“何止我知道啊!”
明慕言瞪了眼睛,“无论是京城还是江南,都知道你是内定的太子妃,将来也是皇后娘娘!”
民间还写出话本子,很是畅销。
包括永平侯明家被孟家换了嫡女,都说得真真切切。
明姝有点懵,摸了摸鼻子问道:“那关于我的传言,还有别的什么吗?”
“二姐,你指哪方面的传言?”
一时间,明慕言没反应过来。
明姝噎住。
养了五条鱼,心虚啊。
她怎么好直接说?
明姝正想委婉地试探,明慕言突然转过身道:“二姐,我想起来了!”
“话本上说您长相国色天香,京城里达官显贵的公子,对您情根深种,就连沈世子,也对您纠缠不休。”
明慕言掰着手指头,“除了沈世子,还有三皇子,温状元,皇商家的林公子……”
“打住,别说了!”
明姝捏了捏眉心。
似乎是有人把养鱼进行了洗白。
还好。
妲己的人设虽会被骂,却也不错。
明姝还不等松口气,只听明慕言又道:“不过,还有一种声音,听说京城有一本花名册,落款是明家娇娇女,有人怀疑是你作画。”
“二姐,花名册是什么?”
明慕言四处打听,得知的人三缄其口。
他感觉其中可能有隐情。
为此特地问了爹爹明崇山,得了一记爆栗子。
明姝:“……”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陷害她!
那本花名册,比养鱼还要耻辱!
“慕言,你年轻气盛,要以学业为主。”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明姝面色变得凝重,叮嘱道,“明家旧部的事,想来爹爹已经和你说过了,明家以后,只能弃武从文。”
自古以来,豢养私兵都是大忌。
上位者,哪个不忌讳?
以谢执微的谋略,愿意给明家旧部一条生路,怕是也因为她。
但二人情意,不能作为试探的底线。
“你学问好,但是年纪小也难免浮躁。”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明家遭遇劫难后,看慕言明显成熟稳重了许多。
“二姐,我也是这个意思。”
明慕言一直仰慕温叙的才学,“我听说温大人就在边城代知府,我想去他那当文书,多与温大人接触。”
如此良师,求都求不来。
考功名的事,明慕言不急。
他想在边城多住一段时日,为百姓做些事。
“也好。”
明姝按住眼皮,半晌也没说出别的来。
干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
温叙那人不是大嘴巴,不会将过往的事说出去吧?
“总之,你与沈世子少接触。”
这么一想,明姝还得叮嘱一句,“他那人脾气怪……”
“二姐,我知道的!”
明慕言重重点头,欢欢喜喜地走了。
傍晚时分又落了一场雪。
明崇山去找徐钦,在帐里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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