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身子一颤。
方才她只顾着容湛肩膀上的伤,没有留意到此刻两人有多暧昧。
昏黄的烛光下,他靠在她的膝边坐着,衣襟半敞,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左侧肩头,露出大片锁骨,以及半边胸膛。
烛火在他身上投下深浅不一的暗影,将那截腰线勾勒得格外清瘦。
他虽然算不得精壮,可那身细白的皮肉,却令人无端心跳加速。
他抬眼,眼尾泛起一层薄红,水汽氤氲,就这么直直地望进了她的眼中。
姜韫的心跳又快了些。
她勉强稳住心神,尽量平静地开口,“容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容湛没有说话。
他松开她的衣袖,转而握上了她的手,拉着她的手缓缓上前,轻轻贴在了他左侧半敞的胸口。
掌心下,是一片滚烫热意,伴随着凌乱的心跳,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指尖蜷了蜷,想要抽回手,却被他微微用力按住。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掌心,声音闷闷透着一丝委屈,“别走......”
姜韫心一软,便不再动了。
良久,姜韫看着他发红的耳尖,轻声询问,“你的腿......可以吗?”
她知道他的腿并未完全恢复如常,不能跪很长时间。
听到这话,容湛的耳尖红得要滴血。
他从她的掌心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潋,咬了一下唇角后,轻声开口:
“陛下可以......在上位。”
姜韫瞳孔一缩。
纱帐垂落,掩下了一室春光。
姜韫垂眸,看着身下容湛因情动而泛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
容湛握上她的手腕,脸颊在她的掌心缓缓轻蹭,带着无尽的缱绻眷恋。
一向矜贵清冷的他,在这种时候,竟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他笨拙生涩,她耐心引导,呼吸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舱内的烛火被夜风摇得忽明忽暗,船身轻轻晃着,纱帘低垂,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窗外洒满月光的湖面,水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
三个月后,裴聿徊好不容易盼着姜韫回了京,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姜韫和容湛两人之间,不似以往那般客气温和,隐约透着一种莫名的暧昧。
裴聿徊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某一次晚膳时,裴聿徊终是忍不住,直白问了出来。
姜韫没有否认,只是脸上少有地透着几分心虚。
裴聿徊气愤又无奈。
果然,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就知道容湛定不会放过两人独处的机会。
裴聿徊心中虽然生气,可却没有对姜韫表露半分,他深知姜韫自己也是愿意的,不然容湛不可能有机会得逞,他不想姜韫夹在两人中间为难,只能独自咽下这口闷气。
虽然他没说什么,却黑着脸闷闷不乐,晚上姜韫在榻上将人哄了许久,才终于将人安抚好。
至于她是如何“哄”的......
第二天清晨,姜韫扶着自己酸胀的腰坐起身,默默叹息一声。
当皇帝,果然很辛苦啊......
虽然姜韫哄了人,可裴聿徊心里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此事定然是容湛蓄意引诱,否则依着姜韫的性子,怎么可能主动开口?
裴聿徊越想越气,冲到容湛的宫里将人打了一顿,下手毫不留情。
容湛没有躲,硬生生扛下了这一顿打。
不过裴聿徊虽是泄愤,却也明白不能让姜韫看出端倪,拳头只落在了容湛的身上,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伤。
即便如此,容湛也在榻上躺了两日养伤,对姜韫说是感染风寒,以不想传给她为由拒绝了她的探望。
姜韫自然担心,命人送来好些补品,容湛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既然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们三人的关系也该摆在明面上来谈。
容湛能下地后,便被裴聿徊叫去了姜韫的寝宫。
三人围桌而坐,平静的气氛下透着诡异的尴尬。
虽然裴聿徊和容湛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愿,可也不想让姜韫为难,便默契地达成一致,往后每人轮流陪姜韫一月,在此期间另一人不得随意打扰。
姜韫自是没有异议,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三人的关系也日渐和谐。
半年后,姜韫被诊出喜脉,至于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按照月份推算,自然是裴聿徊的。
裴聿徊喜不自胜,一向冷峻的脸上接连几日都挂着笑意,看得朝堂上人心惶惶,连姜砚山都忍不住嘀咕。
“虽然是一件大喜之事,可你这天天笑也太瘆人了些......”
裴聿徊心情好,懒得同他计较,只是开口,“姜国公要做外祖父了,难道不高兴?”
听到“外祖父”这三个字,姜砚山顿时高兴地合不拢嘴,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高兴!自然是高兴!”
朝臣们看着翁婿二人,无奈摇头。
真是没眼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