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他喝多了,我先带走了(1 / 1)

林涛订的包间在酒吧三楼。

楼道窄,灯光被调成深紫色和暗红交织的色调,墙面上镶着几排不规则的磨砂玻璃,透出后面变幻的光晕。

空气里浮着香薰和酒精混杂的气味,像一层薄薄的棉絮贴在鼻腔上。

“小枫,这儿可是我在京都的根据地。”林涛走在前面,推开门的时候侧身让了让。

“平时谈事都来这儿,安静,私密。”

包间里灯光更暗,桌面比普通卡座低一些,沙发柔软得像是能把人陷进去。

茶几上已经摆了一排酒瓶,威士忌、白兰地、还有几瓶林枫叫不上名字但价格不菲的洋酒。

林涛坐下来之后往沙发里一靠,手搭在靠背上,翘着腿,姿态松弛得像这片领地的主人。

服务员进来开酒,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涛端了一杯递给林枫,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刻才松开:“尝尝,这瓶是我存这儿的,外面买不着!”

林枫接了,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灼烧感,顺着食道落进胃里之后又慢慢泛上来一层余温。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往沙发里靠了靠,跟林涛之间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

“涛哥,明天还有事,咱喝慢点……”

“急什么?”林涛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你刚毕业,以后在京都的日子长着呢。今晚就当哥给你接风,别想那么多。”

他又给林枫添了半杯。

林枫看着那半杯琥珀色在灯光下晃动,没有推辞,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看着酒液在杯壁留下的挂痕,那是一种缓慢流淌的痕迹,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这种氛围里随着灯光和冰块碰撞声一同蔓延开来。

两杯之后,林涛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了,陆续进来了几个年轻女人,穿着短裙和高跟鞋,妆容精致,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们在林涛的示意下自然而然地散开,两个坐到了林枫旁边的位置,剩下的围坐在茶几另一侧。

“小枫,这几个都是这儿的常客,会喝酒,人也大方。你今晚别拘着,玩开心就行!”

林涛说着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像是要把舞台腾出来给他:“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他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时候最后一道光被夹断,包间里的氛围变得更明显了一层。

林枫身边那两个女人已经凑近了一些。

一个把酒瓶端起来问他“要不要再来点”,另一个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蹭过布料。

他身体本能的反应是先往沙发靠背那边让了一下,但酒精已经开始在血液里缓慢地工作,那种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像那些信号要穿过一层水才能到达四肢。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他伸手挡了一下递过来的酒杯。

但那只手没有收回去。

另一个女人已经拿起遥控器调暗了灯光,音乐被换成了节奏更慢的旋律,沙哑的女声从壁挂音箱里流淌出来。

林枫感觉到有手指碰到了他的肩膀,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体温通过指尖渗过来。

他往另一边侧了一下,但那边也被堵住了。

“帅哥,喝杯酒嘛~!”

“我不喝了,你们坐那边……”

他的手抬起来想挡开那只正在靠近他衣领的手,但动作的准头比平时差了一截,像是目标在视线里晃了一下才重新锁定。

旁边的人已经凑近了他耳边在说着什么,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脖颈上。

他的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想往旁边推,那股力气使出去的时候像是被过滤了一层,没把对方推开,反而被顺势靠住了。

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他衬衫的扣子边沿。

他开始觉得一种从胃部向外扩散的迟钝正在接管他的反应系统,视线落点的边缘变得模糊,声音被音乐和笑声搅在一起分辨不清。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像是想从那股迟缓中挣脱出来,但睁眼之后只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靠近他的领口和肩膀。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了手机,拇指凭着记忆按了快捷拨号的第一位。

屏幕的光从裤兜里透出来,像一颗信号弹在昏暗中被点亮了一瞬,他按了发送键。

那行字“救我”在对话框里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

手机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到沙发缝隙里,但他已经顾不上捡了。

而当叶婉仪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那双深色的眼睛大约扫了半秒,像是很快就在光线中锁定了要找的目标。

门在她身后合上,她穿着白天那件米色的长外套,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跟这个包间的环境有一种清晰的割裂感。

包间里的人看见她进来都停了一下。

音乐还在放,但围在林枫身边的几个女人已经松开了手。

林枫靠在沙发里,衬衫领口被扯松了两颗扣子,正低头闭着眼,像是试图靠那一点闭目集中最后一丝清醒的精力。

叶婉仪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林涛呢?”她的声音不高,目光扫了一圈包间里的人,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找一个她确信会出现的答案。

有人小声说了句“涛哥在隔壁”。

她没有接那话,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视线重新落回林枫身上。

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平稳,绕过茶几,在沙发边缘站定。

她伸手把林枫的衣领拢了一下,动作不重,像一个已经在收网的人做最后一道检查。

“林枫。”她叫他名字的时候语气平稳,不高不低,“你平时喝酒也不至于这样!”

林枫睁开眼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压在身上的一层重物,从瘫坐的姿势撑了起来。

叶婉仪没有等他解释,伸手把他扶稳了,让他站起来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她及时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帮他站稳。

然后她转了个身,看向门口的方向,像是在对屋里所有人说,也像是对着门外的空气说:

“他喝多了,我先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