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受伤(1 / 1)

千钧一发之际,子夜都恨不得变出原型为叶敛挡上一挡。

只是凭空出现一只黑猫,着实是太匪夷所思,就连天道都会看不下去。

然而身旁的暗卫都暂时脱不开身,实在无法上前。

钟离熙的反应极快,说着就要扑上前。

不仅要挡在叶敛面前,更是将手伸向了一个逆贼。

远处箭羽穿破空气如同裂帛。

可以想象到的力度,甚至能穿透人的身体。

依照逆贼心狠手辣的性情,钟离熙这做法已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手上是从地上捡来的箭羽,毫不犹豫地向离自己最近地逆贼刺去。

箭羽刺破大动脉,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

叶敛见此状瞳孔睁大,也不再遮掩。

他身形一晃,银光闪烁,将剩余围攻二人撂倒,最后一人被一脚踹到了几丈远。

解决这三人不过一瞬间。

最后那人的身上还直挺挺的插着一支箭羽。

挟雷霆之势的箭羽已经近在眼前。

叶敛毫不由于地拽住挡在身前的钟离熙,向下一按。

暗箭顺着钟离熙手臂擦过,将将避开。

死里逃生,钟离熙心脏跳的厉害。

暗箭擦过,深青色的衣裙上很快渗出暗红色。

叶敛眼中闪过阴霾。

暗卫甩开逆贼姗姗来迟,焦心道,“陛下可曾有事?”

刚刚的暗箭显然已经是图穷匕见,再无逆贼涌出。

剩余的乌合之众显然已经是被放弃的,交由神机营士兵足以。

暗卫重新围住圣上和皇后,手握佩剑,警惕地向四周。

若再有第二支暗箭射出,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刚刚的暗箭明显不同于先前漫天的箭雨,针对的便是叶敛。

“朕无事。”叶敛摆手,轻轻抬起钟离熙的手臂,“皇后手臂需要上药。”

钟离熙此刻才察觉到手臂火辣辣的痛意,捂住手臂勉强露出微笑,“臣妾无事,先回宫吧。”

陛下的安危要紧,万一逆贼去而又返。

叶敛眼中有一丝懊恼,点了几个穴位封住痛觉。

钟离熙只觉得手臂一麻,火辣辣的痛感竟逐渐消失了。

叶敛抬头,目光穿透树林的层层遮挡。

“拿火铳来。”叶敛冷声道。

……

百米之外的苏家嫡子,双目通红。

“公子我们撤吧,一会禁军要来了。”侍从卑躬屈膝讨好道。

可惜苏家嫡子的心情正遭,完全听不进去。

“给我上,我们苏家还缺银钱不成。”苏家嫡子一脚踹到侍从腿弯处,“本公子不信三千人都奈何不得,再厉害还能以一当十不成。”

“杀敌一人,赏金十两!”

侍从瘸着腿,腹议道,“还真能以一当十,刚刚公子不是看到了。”

苏家嫡子的重赏很是诱人。

但别说十两金子,就是百两又如何。

只怕有命拿,没命花。

苏家招徕之人都是亡命之徒,却也不是傻到送死之人。

刚刚一窝蜂涌上去大半人手,不照样倒在那群人刀下。

溃散加上伤亡的人员,剩下的人不过千人。

冲上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苏公子,您当初也没说过那群人的来历?”匪首面色不善,“这桩生意恕我们兄弟办不了。”

他们虽说被苏家招揽,却不是苏家的奴婢。

“您交下的订金就当我们兄弟的买命钱。”匪首说罢就要告辞。

匪首也是狡猾得很,眼见苏家惹上不该惹的人,转头就要撇清关系。

苏家嫡子怒气上涌,只差吐出一口血。

可他也不敢拦这些人。

凶恶之徒可没有信用道德之说,惹急了说不得反水将他杀人灭口。

转瞬间,身边只剩百余人。

苏家嫡子怒气翻滚。

“给本公子接着射,非要将那人给我留下不可。”苏家嫡子跳脚道。

陛下若是脱困……

苏家嫡子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壮汉倒是听话的很,重新架上弓箭。

然而一股危险感涌上心头。

百米外雷鸣之声响起。

“砰!砰!砰!”

火铳只能连发六次,子弹造价不低,每一枪都格外宝贵。

弹指之间,叶敛便将六发子弹射出。

经过改良的火铳射程足足有近180米。

凭借良好的眼力,叶敛看到了百米之外逆贼倒地的模样。

甚至听到了子弹入骨的声音。

叶敛将火铳扔给暗卫,“回宫!”

马车上,叶敛用干净的白布替钟离熙简单包扎住伤口。

“可还疼的厉害?”叶敛见钟离熙额头细小的汗珠,不禁问道。

钟离熙第一次正面厮杀,鲜血残尸,一时间有些晕血。

刚刚不过是心情紧张,硬撑着。

现在度过刺杀,血腥的场面反而时常出现在她脑海中。

“手臂有些麻,不疼。”钟离熙扯了一下嘴角。

马车上没有金疮药,好在钟离熙只是皮外伤,伤口并不深。

“点了麻穴,回去上过药便不疼了。”叶敛安慰道。

马车飞速穿过树林,再无事发生。

“陛下……”

陈国公率禁军在树林外与圣驾碰面,“微臣救驾来迟。”

“贼人已悉数被捕。”陈国公拱手道。

叶敛面如冰霜,见到陈国公只稍微缓了一点语气,“林中还有漏网之鱼,辛苦陈国公。”

“朕先离开。”

陈国公见到圣上身上沾染的星星点点血迹,倒吸一口气,“恭送陛下!”

圣驾朝汴梁方向离开,陈国公目如鹰,沉稳道,“给我搜。”

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太清殿,太医已经等候多时。

麻穴已经被解开,钟离熙不由得皱眉。

尤其太医还需要用烈酒清洗伤口。

钟离熙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就不能点上麻穴再上药吗?”晴儿心疼道。

她家小姐自小就敏感,稍微的磕碰都要青紫好几天。

“轻一点,”叶敛声音格外温和,“麻穴点久了易经脉不通,忍一忍。”

好在清洗伤口的阶段很快结束,待敷上药膏,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痛觉,让钟离熙松开眉头。

叶敛看着白嫩的肌肤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不由皱眉,“伤口可会留下疤痕。”

这个时代女子格外注意疤痕,叶敛宁愿伤在自己身上。

晴儿也眼巴巴地望着太医。

秀女身上有疤,连选秀都无法通过。

更何况皇后才刚入宫,深得恩宠。

要因为这疤痕……

太医沉吟一声,委婉道,“伤口有些深,好好养护说不定能恢复如初。”

晴儿有些失望。

饶是她不算聪明,也听出太医言外之意。

钟离熙垂眸,靠在晴儿身上,“陛下去处理政事吧,臣妾只是皮外伤。”

显然兴致不高。

叶敛手指微动,对太医道,“不惜一切代价治好皇后。”

要不是钟离熙那一箭,叶敛也能全身而退,却少不得受些伤。

今日到底是他小看了高门。

钟离熙是代他受苦。

从内殿出来,叶敛散了脸上的温和。

“到底怎么回事?”

他布置的援兵去了哪里,高门又是怎么和宗室扯在一起,还有异族人。

暗卫的职责是刺探天下大事,是皇帝隐形的耳目。

偏偏如此大事被蒙在鼓里。

暗卫请罪道,“卑职失职。”

他们竟被高门骗了过去。

高门围攻皇城,汴梁生乱,禁军的援兵被宗室绊住了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以至让陛下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若不是陛下身怀武艺……

暗卫心生敬仰,“大概高门也没想到陛下有如此身手。”

“去领罚。”叶敛淡淡说道。

“朕看是朝廷将宗室喂的太饱了。”

平日拿着朝廷的俸禄当寄生虫不说,还敢和高门异族掺和在一起。

也不怕被人生吞活剥。

叶敛冷酷道,“仪王贬为庶人,剥夺叶姓,圈禁皇陵。敬王和礼郡王通敌叛国赐死,家属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赦。”

“苏家首逆,诛九族,籍没家产。”

“南诏、北燕、西秦三国使臣下狱,严加看守。”

钟离微这次没再劝说。

高门针对的不只是圣上,就连留守汴梁的钟离微等圣上亲信,都被逆贼围攻。

若真如苏家所计划,圣上驾崩,幼帝继位。

陛下的心血付之一炬,大周短暂的恢复振兴又要化为泡影。

哪怕没有成功,他的独女也因此受伤。

太清殿内,钟离熙送走太医,轻声道,“回凤仪殿。”

成德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敬意,“娘娘不等陛下回来?”

他算是看清楚了,陛下对皇后的宠爱是货真价实的。

圣上看到皇后胳膊上的伤口,那眉头皱的,简直恨不得以身代之。

就凭今日皇后救了圣驾,日后再圣上的心里更加非同一般了。

钟离熙心中有些闷,面上却是不显,“陛下有事要忙,不好叨扰。”

这场刺杀,圣上还要善后。

成德这倒是不好阻拦。

今日政变,汴梁三位王爷、几大高门还有三国都牵扯其中。

依照圣上的性子,和几位大臣忙起来,指不定忙到什么时候。

叶敛没费多长时间就结束了善后。

纵然几位大臣对仪王的处决有所犹豫,见陛下决心已定,也不再多言。

就算仪王是圣上生父,但圣上已经被记到先帝名下。

好歹是留了仪王一条命。

凭仪王干的糊涂事,仅扶持幼子篡位一条就够死一百次了。

叶敛脚步匆匆回了太清殿,“皇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