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奶麻薯吃起来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黏,反而是滑溜溜的,入口先是蘸粉的味道,随着咀嚼奶香才慢慢扩散出来,柔和绵密、回味悠长。
麻薯本身的味道很单一,但为了尝试不同的蘸粉,每个导师都在不知不觉中吃了好几块,待盘中只剩下最后一坨麻薯时,王敏正才反应过来,说道:“这小东西看着不起眼,左一口右一口的居然都给吃了。”
沈瑕说:“这个鲜奶麻薯虽然端不上大雅之堂,但非常适合作为街头网红小吃推广。成本低,制作方法简单,有观赏性,还容易标准化。麻薯本身可以有原味、椰奶、豆奶、巧克力奶、榴莲奶……蘸粉更是无限开发,各种口味各种颜色都可以有。你说麻薯本身有多好吃吗?也并不好吃,但一定是好卖的。”
荀墨都不等她说完就立刻反驳:“我觉得非常好吃,它的好吃不止在于奶香味,而是这种神奇的口感,除非你亲自吃过,不然很难想象咀嚼它的感觉。厨师对于火候的掌控和力度的掌握,不是靠标准化训练能解决的,换作在场任何一个人,用同样的配方做这道鲜奶麻薯,都不能做出这种口感。”
沈瑕心道:你一个味觉大师跟我讲口感,真是为了护犊子连人设都不要了。
自知辩论不过荀墨,沈瑕将目光转向泷仙仙:“给我们介绍介绍,这道甜品是怎么体现出妈妈的味道的?”
“因为它就是妈妈的味道。”泷仙仙十分笃定,“我是按照我妈妈留下的菜谱做的。”
“我妈妈”三个字,让荀墨心头一颤,面具下的表情管理直接失控。
“其实是我老公的妈妈,也就是我婆婆,但我叫她妈妈也没什么问题吧。”泷仙仙看向荀墨,接着道,“我妈妈喜欢做甜品,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我就看见写字台的玻璃板下面压着很多手写的菜谱,看起来都很有年头了,我把这些菜谱用手机拍了下来,想着有机会做一下试试。不知道导师们能不能从中感觉到妈妈的味道。”
泷仙仙嘴上说着导师“们”,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荀墨一个人。荀墨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说道:“这的确是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但你用了什么秘诀,怎么把它做得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呢?连我自己都还原不出当年的味道。”
泷仙仙确实是想还原婆婆生前的甜品给荀墨尝尝,但能让他觉得味道一模一样也是始料未及的,那张菜谱上连糯米粉和木薯粉的比例都没写,一切都是凭感觉做,还能有什么秘诀,难不成是添加了“爱”吗?
泷仙仙说:“因为妈妈做的甜品一定是最好吃的,只要我也能做到最好吃,味道就跟她一样了。”
明知道泷仙仙说的话在烹饪理论上基本等于胡扯,荀墨还是甘之如饴地喝了这碗迷魂汤。
pk赛的结果毫无悬念由泷仙仙胜出,淮南为芝心服口服地揭面告别,告别感言说得很感人,八成是之前准备好的。
之后节目组又补录了几个镜头,只等荀墨的备采结束就能回家了。
等得正无聊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过来,说要给泷仙仙补拍照片,泷仙仙并未怀疑地跟了过去,等待她的不是摄影师,而是淮南为芝。
“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淮南为芝摊开双手、打开双臂,展示自己坦坦荡荡,“我约你过来是为了向你道歉的。”
泷仙仙完全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的淘汰感言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我本名唐南芝,演员出身,是个十八线小艺人,最近因为接不到什么戏,也在网络上直播做饭,主要是为了带货。参加《蒙面厨王》是公司安排的,我的合约就签到这一轮,后面还有其他工作,所以一早就知道这一场淘汰的人里会有我。”
泷仙仙还是搞不懂她想表达什么中心思想。
淮南为芝被她的迟钝打败了,继续说:“我一个小演员,没有狂妄到非要跟专业的厨师叫板的地步,但没办法,签了合同就必须配合节目组的要求。不满意比赛规则,提出向你pk,这些都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毕竟你是个真正的厉害的厨师,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去你的饭店吃饭被撵出来。”
泷仙仙:“我倒是也没有放在心里。”
“那你应该不介意听一听来自淘汰选手善意的提醒吧。”淮南为芝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摆明了是要爆个大瓜。
“你说说看,如果不是善意的,我也一样不会放在心里。”
淮南为芝凑近了些,说:“你可能不知道。《蒙面厨王》有两种合同,一种是针对厨师的清白合同,就是你签的这一种。还有一种是针对艺人、网红的剧本合同,就是我签的这种,录制集数是事前商量好的,而且合同里会要求我们在不违反公序良俗的范围内,配合节目组的要求。”
因为早就被荀墨提醒过,泷仙仙对此并不意外,淮南为芝见她不为所动,又说:“你能看出参赛选手里有多少专业厨师吗?除了他们之外,所有人都拿了剧本。比如跟你关系很好的橘子咪,她是偶像团体juicegirl的成员,本名楚妙童。你不觉得奇怪么?这个人一点厨艺都不会,居然顺风顺水地划到现在。本来这个资源是jg的经纪人撕给组合里另外一个女生的,可惜那个人临时毁约去拍戏了,才强迫楚妙童捡了漏。”
“你知道得可真多。”泷仙仙发自内心地阴阳怪气。
淮南为芝尴尬地笑笑:“网上都有,你平时都不冲浪吃瓜吗?”
“但我觉得橘子咪很适合这个节目,她只是手笨了点,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淮南为芝说:“没错,脑子清醒到把咸鸭蛋拿成了皮蛋。”
泷仙仙脸色微变,淮南为芝得意道:“你也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工作人员布置任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们一早就被告知这场比赛要互换食材,所以要想尽办法给别的队伍制造麻烦,给节目制造效果。等节目播出后你看吧,她拿错皮蛋这里一定会被重点放大剪辑。对了,还有一个叫采薇的,她本名笙烟,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商场跳楼事件的当事人,最近准备复出呢。她手里也是有剧本的,精彩程度不逊于楚妙童。”
泷仙仙终于有点听懂了:“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挑拨我和队友的关系吗?”
“恰恰相反,我是怕你被她们俩手里的剧本坑得稀惨还不明所以,提前帮你挽救一下塑料姐妹情啊。”
有一说一,泷仙仙不会为此跟橘子咪和笙烟绝交,但淮南为芝还是成功地膈应到了她,整个回家路上她都一副“我有心事”的样子,对于荀墨发来的互动请求十分敷衍。
荀墨:老婆突然对我很冷淡是什么原因,在线等,挺急的。
好在泷仙仙城府不足以盛装她不断发酵的心事,一进卧室门,她就把荀墨推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说:“我跟你说一件事,你要是敢笑我或者说我不对,你就……你就后果自负吧!”
荀墨哭笑不得:“你就当我是厨房里的咋拧也拧不开的蚝油瓶。”
“啥意思?”
“倒不出来呗。”
泷仙仙觉得荀墨可能是跟她待得时间长了,说话也逐渐离谱起来。
她把荀墨撵到沙发的一头,枕在他腿上把淮南为芝的话在保留原意的基础上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最后的结论是:“她是不是有毛病,我总共也没跟她说话三句话,她干嘛要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这个综艺有剧本,但跟大家相处也很愉快啊。可被她这么一说,现在看谁都觉得像卧底,刚刚在车上橘子咪给我发微信,问我知不知道下一场比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回。你说她是真的不知道下一场比赛内容,向我打听?还是已经知道了,想提前透露给我?”
“下一场的主题是火锅pk烤肉。”荀墨说,“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既不怕人打听,也不怕被透露了。”
泷仙仙拉过他的手,用力拍了一巴掌,说:“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淮南为芝她到底想干嘛!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有的人就喜欢把美好的事情戳破,也许她就是看你在节目里太开心了,给你找点不痛快。也许是有人背后唆使,想让你难受。要我说,她话中的真假并不重要,节目组想要的是收视率,剧本只是提高收视率的方法之一。”
泷仙仙翻了个身趴在荀墨腿上,闷闷地说:“咱俩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事儿,我不想知道节目组想要啥,我现在郁闷的是怎么跟我的小伙伴继续愉快地玩耍!你刚说下一场主题是什么来着?”
“火锅pk烤肉,是经营向的比赛,以利润定胜负。”
泷仙仙做起来,看着荀墨,认真地说:“假如下一场比赛里,笙烟被人安排剧本要给我捣乱怎么办?”
荀墨还没有回答,系统先开口了。
“可能由不得你了,我刚刚收到支线任务开启的消息,下一场比赛里你得确保笙烟不被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