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突然上线,让泷仙仙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要我说你根本不用担心笙烟,又不是所有人被人按头做坏事,都会乖乖听话的。你自己不就是个鲜活的反例吗?”
泷仙仙:你居然还好意思说?
见泷仙仙突然呆住,荀墨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起身去衣帽间翻箱倒柜半天,找出来一个四四方方金属外壳的手提箱。
泷仙仙上次见到这种样式的手提箱还是在电影里,特工用来装化学武器材料或者核弹发射装置的。
荀墨把手提箱平放在茶几上,说:“本来是想过两天当做新年礼物的,但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也是想让你开心,干脆今天就送给你好了。”
“送我的礼物?”泷仙仙看着银色的手提箱,好奇的目光仿佛能把箱子外壳盯出个洞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要我帮你打开吗?”
“那倒不用。”
谅荀墨也没有那个胆子,送她一条弹簧蛇或者怪笑小丑。
怀着好奇的心情按动锁扣,掀开箱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黑色的减震海绵,移开海绵,箱子里静静躺着两把菜刀。
左边一把是中式微弧宽刀,刀身厚重含光,透着钢铁的幽蓝,刀上均匀地分布着水波状的花纹,刀刃线能看到锻打留下的痕迹,紫檀的刀柄打磨得如陶瓷般细密光滑,又有金属般的硬度。上手一握,刚好是泷仙仙喜欢的重量。
右边一把是纤薄的三德刀,同样是水波纹的刀身,颜色更加明亮银白,橄榄木的刀柄温润如玉,是和煦的浅黄色,拿在手中轻若无物,随手挥动几下就有破空之声。
泷仙仙一会儿拿起中式菜刀掂量掂量,一会儿又拿起三德刀比划比划,爱不释手的样子让荀墨十分满足。
“这两把刀都是出自国外一位手工锻造大师之手,我专门登门拜访请他为你做的。他有一个规矩,一个人只能从他那里锻造一把刀具,所以名义上这把中式菜刀是你的,三德刀是我的,你看刀柄上刻着名字呢。”介绍完,荀墨又明知故问,“实际上两把刀都给你用,怎么样,喜欢吗?”
泷仙仙摩挲着橄榄木上刻着的“墨”字,拼命点头,说:“喜欢,太喜欢了,我决定下半辈子就跟它俩过了。”
荀墨:?
泷仙仙举着菜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居然知道我想要把菜刀,而且刀的大小、形状、重量、手感都是我喜欢的。”
“你先把刀放下。”荀墨惊恐地说。
泷仙仙才不舍得把刀放下,甚至直接搂进怀里。
荀墨只好放弃跟她温存一番的念头:“你也很厉害,今天做的鲜奶麻薯真的跟我妈妈做的味道一样。有一瞬间我都怀疑是不是她给你托梦了,你到底用了什么窍门?”
“我今天也才是第二次做,第一次做的时候感觉味道淡了点,今天就多熬了五秒,真的没有什么窍门。”泷仙仙把刀柄底部的两个字凑到一起端详着,灵机一动,“电影里不是说,爱是美味的真正秘诀吗?那秘诀就是我爱你。我爱你,你妈妈也爱你,所以我们做的鲜奶麻薯味道一样。”
“我是一个专业的厨师,才不会相信这种心灵鸡汤。”荀墨口嫌体正直。
“那你又是怎么精准命中我对菜刀的喜好的?”泷仙仙问,“我喜欢你送的菜刀,你喜欢我做的麻薯,没准儿咱俩是天作之合也说不定。”
荀墨品出不对劲儿来了:“什么叫没准儿是天作之合,你之前都不觉得咱俩是天作之合吗?”
“主要没有其他参照物嘛。我又没谈过恋爱,直接就跟你在一起了,没有对比怎么知道哪个更好。我之前还想呢,要是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怎么证明咱俩是真爱?”
要不是泷仙仙手里还拿着开了刃的菜刀,荀墨就冲上去堵她的嘴了,现在只能又急又气:“照你这么说,你还得去跟别人谈个恋爱才能知道喜欢我了?”
“你急什么。”泷仙仙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人家电影里面说了,爱,不是熊熊燃烧连绵不绝的火焰,而是微小闪烁断断续续的火花。”
荀墨:你可少看点电影吧。
“菜刀和麻薯,就是今天的火花。如果每天都有火花,一辈子过完该多幸福啊。”
尽管思路还是很清奇,但至少“活在今天”的泷仙仙愿意对他说出“一辈子”,也是一个巨大进步了。
“我参加节目后总有人问我的饭店在哪儿,想去我的饭店吃饭。还有想跟我合伙开饭店的,被她们念叨多了,我觉得开个饭店也挺好。我还想买个农场种菜种树、养鸡养猪,收获的食材就送到我的饭店里。再挖个鱼塘,养鱼、养小龙虾,我还可以炒茶,酿酒,做酱,腌酸菜……”
荀墨准确抓住了泷仙仙话里最不重要的细枝末节:“本人,墨膳集团董事长,国家特级厨师,金麒麟荣誉厨师,十年餐饮经验,实力超群、信誉一流、经济雄厚。开饭店找我合伙就行了,其他人不要考虑。”
泷仙仙促狭地看着他:“经验、实力、经济,哪个我没有。你也就比我多了一副好看的模样吧,聘你当我饭店的服务员,在外面迎来送往招呼客人怎么样?”
“那得看薪资待遇怎么样了,如果除了基本工资还有老板娘亲自发放的专属福利,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看着荀墨迎着菜刀也要凑过来的架势,泷仙仙轻巧闪躲,起身往外走。
“诶……”荀墨赶紧叫住她,“大晚上的你拎菜刀去干什么?”
“去厨房试刀。”
这么漂亮的刀泷仙仙可等不到明天再试。可大晚上的,小厨房里也没什么东西适合她一展刀法,荀墨帮她翻腾了半天,找到一条封在盐水袋里的鱿鱼,虽然不怎么活泼了,但还没有死透。
“你会处理鱿鱼吗?可以切盘鱿鱼刺身,配梅子酒。”
泷仙仙没有处理活海鲜的经验,但很巧的是,江高曾经在日式料理店工作,熟悉各种海鲜的处理和烹调,虽然没有实操经验,理论还是知道一二的。
鲜活的鱿鱼表面呈豆沙色,还有些金属光泽,泷仙仙一刀破开鱿鱼的身体,揪住头扯掉内脏,再剃出长得像塑料片似的鱿鱼骨,两刀削去鱿鱼尾,在靠近尾部的地方浅浅地划一刀,将表面的韧皮全部撕下,剩下的就是一大片弹性十足半透明的鱿鱼肉。
因为这套业务不算熟练,泷仙仙切得不快,可就在她将整片鱿鱼肉改刀成细条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发声之猛,声音之尖,分贝之高,即使是稳如泷仙仙也被她吓得不轻,手上一抖,锋利的刀刃带到了手指。
“靠!”
泷仙仙骂出了声,荀墨立刻冲过来查看,只见她左手中指的指尖已经被鲜血覆盖,看不见伤口在哪儿。
“没事没事,就划破一个小口,我用水冲冲就行。”
泷仙仙作势要去冲水,荀墨立刻阻止:“别用东西擦也别用水冲,卧室里有医药箱,等我给你拿过来。处理海鲜的时候受伤容易感染细菌,你自己千万别瞎弄,搞不好手给你截肢了!”
泷仙仙没跟他逞强,说:“我不乱动,你也别着急,真的是特别小的一个伤口,不然血早就流一地了。”
荀墨不放心地又叮嘱泷仙仙两遍不要自己胡乱处理,才肯回去拿医药箱。他刚一走,泷仙仙瞬间翻脸,咬牙切齿地说:“系统!你要是有病就去杀杀毒!闲着没事儿瞎喊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干厨师这么多年,丧尸晃到眼皮底下也没切菜切到手过,你今天这一嗓子,我不切手的记录没了!”
尽管泷仙仙怒火盈天,系统却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重大突破,我有重大突破,非常非常重要的突破!”
泷仙仙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还开启复读功能了?咱能下线吗?能静音吗?我现在听见你说话就上火。”
“千万别上火,你一定要听我这个重大收获。我想起来一个人。”系统这回也不卖关子了,兴致勃勃地说,“江瑟瑟,我想起她是谁了。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耳熟,我认识的人里肯定有个叫江瑟瑟的,可偏偏想不起来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你今天切的这个鱿鱼让我全想起来了。”
“我以前当小说写手的时候,有一家经常光顾的日料店,店面不大但性价比很高的那种,老板人和善,主厨特别帅。我一开始是去他家吃饭,后来跟老板混熟了就总去蹭空调。他家的帅主厨知道我是写小说的,就让我帮他给孩子取名。我认真地取过几个,他挑三拣四都不是很满意。直到那孩子出生,生日是9月3日,我突然想起那首白居易的《暮江吟》来。”
泷仙仙摇摇头,表示她没听过。
“你知道的呀。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因为那个孩子是9月3日的生日,又姓江,我就说,那不如叫江瑟瑟吧,又文艺、又可爱,又有底蕴,还不落俗套。主厨的老婆特别喜欢这个名字,立刻就决定女儿叫江瑟瑟。为了表示感谢,那天他请我吃了鱿鱼刺身和海胆盖饭。”
“原来这首诗叫暮江吟,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然后呢?”
“哎呀,你怎么这么迟钝!”系统恨铁不成钢地叹气,“江瑟瑟不是你师傅的女儿吗?你师傅是不是日料店的厨师?东北人,语言天赋特别强,模仿各地口音惟妙惟肖。他小时候跟随父母在日本生活过,厨艺是视奸寿司店的老师傅偷学的。左撇子,但写字用右手,胳膊内侧有一行日语的纹身,是初恋失败一时上头纹的,出自小林一茶的经典俳句——此世在地狱之上见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