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1 / 1)

荀令民一通高谈阔论,把泷仙仙震得脑袋里嗡嗡的,待他换气的工夫赶紧见缝插话:“二叔,我听明白了。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说荀家一直瞒着全世界往酱油里添加蘑菇精。现在这事儿瞒不住了,我公公要把厂子卖了跑路,你不想让他卖厂子,他就要杀你,是这个意思吗?”

荀令民意味深长地说:“孩子,你还是没听明白。这就不是简单的蘑菇的问题,你得看到本源,这里面牵扯到荀家、泷家,还有很多复杂的关系,这里面水很深,二叔也只能勉强应付,根本不是你能涉足的。”

以荀令民的level,泷仙仙没法不认为他在吹牛逼。

荀墨已经失去了伪装的耐心,冷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吗?在食品中添加金力粉是犯法的,栽培金脸菇是制毒,是极其严重的犯罪行为。”

荀令民是一点听不懂好赖话,说:“听你说的这些话就知道还是个孩子。违法不违法的本源是什么?那是蛋糕的分配方法。你不违法,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人人骂,遵纪守法有什么意义?你做出来的东西好吃,违法又如何,那叫皆大欢喜。”

“那杀人呢?杀我妈妈也是为了皆大欢喜吗?”荀墨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玫?”荀令民回忆起荀墨母亲的模样,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让人作呕的猥琐,“我知道警察怀疑是荀令军杀的她,法院还告过他,但这件事儿上我绝对不含糊,谢玫是自杀,她跳楼的时候我正和荀令军在洗浴中心蒸桑拿呢。”

荀墨冷冷地说:“你给警方的口供里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我妈妈坠楼的第二天,荀令军就往你的银行账户里转了五百万,你把这笔钱交给一个女孩的父母,让她们撤销对你的强奸指控。你和荀令军的关系这么好?他肯花五百万替你遮掩?”

荀令民慌忙说:“这事儿可不能瞎说。那女人是个野鸡,我是被她们一家三口仙人跳了。”他观察了一下荀墨的神情,见他神色未变,又说,“我知道你想给荀令军找不痛快,这点咱俩是一致的,但听二叔一句劝,这条路你选错了,花再大力气也白费。你想弄他金力粉这一件事还不够吗?”

荀墨明知故问:“金力粉的事情你比我知道得清楚,你都扳不倒他,我能做什么?”

荀令民倒也不含糊:“那不是因为我有把柄让他抓到了嘛!我去非洲替他管过一段时间蘑菇大棚,所以他根本不怕我威胁,可你不一样啊,你是干净的。他怕你。”

见荀墨不为所动,荀令民内心挣扎一番,说:“实话告诉你吧,谢玫死那天我和荀令军在洗浴中心叫了几个小姐。我那时候年轻才二十来岁,荀令军都四十了,还想在我面前装大哥呢,又喝酒又蒸桑拿又吃药的,结果就犯病了。我亲自叫的救护车从洗浴中心给他拉走的。他当时也算本市知名企业家,手上几个单大买卖,又在竞选市代表。怕人家知道自己嫖娼嫖进医院,这才给我五百万封口。你想想,他当年要是真的杀了人,我能放过这种机会吗?就算做假口供也得给他扔监狱里去啊。”

荀墨仍是无动于衷,平静地说:“我亲眼看见荀令军把我妈妈从阳台上推下去的。”

“你当年才多大!两岁还是三岁,能记住啥?”荀令民有些不耐烦了,“大侄子,你娶了泷家千金,钱对于你来说已经不是钱了。但你这么费尽心思对付荀令军,总归是想要点啥吧。你尽管用金力粉去锤他,荀令军跑不掉的,事成之后二叔也没有别的要求,把酱油厂老厂房那块地皮给我就行。”

荀墨回忆了一下万吉酱油厂的位置和面积,参考附近的楼盘的拿地价格,觉得荀令民真是想钱想疯了。

关键他这个要求提得如此理直气壮,就好像刚才口口声声说心疼祖父心血、重振万吉辉煌的是另一个人。

泷仙仙还有些好奇,如果荀墨说自己想要的也是酱油厂,荀令民还有什么后手。可荀墨懒得再纠缠下去,说:“我劝你还是自首吧,向警方揭发荀令军的犯罪行为,还能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

荀令民好像听到了什么爆笑的段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的鱼尾纹都炸裂了。

泷仙仙是又气又嫌,最后还是没忍住,照着荀令民的肋骨角来了一拳,止住了他的笑声。

“不好意思啊二叔,你刚刚那是笑魇着了,不止住会笑背过气去的!我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你看现在不笑了吧。”

荀令民捂着肋下,疼得心脏直抽抽,嘴唇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看泷仙仙,又看看自己受伤的“肝部”,似乎反应过来些什么,指着泷仙仙和荀墨两人,半天挤出两个字:“疯子!”然后五步一回头,骂骂咧咧地跑了出去。

目送荀令民出门,荀墨便示意泷仙仙噤声,指了指茶桌上那个空的茶刀盒,又指了指对面墙边的杂物柜。

泷仙仙心领神会,大声说:“荀令民已经走了,你出来吧。”

屋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荀墨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二楼有个包间里有几个高大强壮的男士在聚会,他们自称是散打协会的同好,其实是公安局的特警。你现在出来还能算自首,要是等他们过来,就是持械袭警,抗拒执法了。”

荀墨话音未落,杂物柜里就传出一阵响动,紧接着柜门被推开一个缝隙,一条穿着丝袜的细腿从里面伸了出来。

泷仙仙有些惊讶,居然是个女人,从衣着上看是这家酒店的服务员。

女服务员从杂物柜里出来,第一时间扔掉了手中的茶刀,说:“我不是小偷。都是崔经理逼我干的,他说那个男人跟他老婆有事儿,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吓唬吓唬他。我拿刀是想划烂他的裤子让他丢个脸,还没动手你们就进来了,我一着急就藏进柜子里了。”

荀墨没跟她客气,说:“有什么去跟警察解释吧。”

女服员忙说:“这柜子密封效果特别好,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见。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有两个孩子要养,真的需要这份工作,要是崔经理知道我被警察带走了,肯定会把我开除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荀墨,荀令民睡了崔经理老婆不是不可能,但崔经理受他人指使的可能性更大,贸然抓了女服务员怕是会打草惊蛇。

“回头崔经理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说?”荀墨问。

女服员似乎在柜子里就想好了说辞,不假思索道:“就说在他肝上狠狠地打了几拳。”

泷仙仙:我谢谢你。

搞定了女服务员,生日宴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与荀令民的会面效果不错,荀墨得到了比想象中更多的信息,可看起来却有些忧虑,回家的路上一言不发,泷仙仙两次试图挑起话题,都被他敷衍了过去。

车开到某个路口的时候,荀墨要求司机停下,自己要下车。

泷仙仙十分紧张:“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荀墨淡淡一笑,说:“我去聚仙楼看看,你还记得吧,就是我舅舅的饭店。没什么要紧事,你不用跟着。”

泷仙仙拽住荀墨的袖子不让他走:“没什么要紧的事是什么事,早不去晚不去偏偏今天去?”

“因为明天饭店就要停业装修了,我这个老板怎么也得出面安抚一下员工,别回头饭店装修好了,人都跳槽了。”荀墨说得合情合理,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等聚仙楼重新开业我带你过去,正式介绍老板娘给他们认识。”

泷仙仙盯着荀墨,试图看穿他是不是在骗自己,荀墨笑了笑:“你是不是担心我跟别的女人约会啊。”

“怎么可能?”泷仙仙急忙否认,“你最好是跟野女人约会,让她做你女朋友,你们再互相表白,我爱你你爱我。”

然后她就会患上再生障碍性贫血和三尖瓣狭窄等八种绝症!

“我爱你。”荀墨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鉴于车里还有一名司机,泷仙仙心有不甘地推开了他。

“饭店打烊我就回来。”荀墨再次保证,“12点之前到家,可以吗?”

荀墨再怎么说也是个事业男性,泷仙仙找不到合理的借口限制他的行动,只能从包里掏出一个充电宝:“这个给你拿着,有事情随时跟我联系。”

泷仙仙:没想到我还有这张底牌吧!有了充电宝,你就不能以手机没电为借口不回信息了!

二人分别后泷仙仙也无心闲逛,直接回了泷家。她反复思索荀令民说的那些话,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最可疑的当属谢玫的死因,在系统的设定中,荀墨的爸爸杀死了妈妈,荀墨自己也说亲眼目睹这一幕。但荀令民的说辞挑不出什么破绽,实在不像是他的智商能编出的谎话。

对此系统觉得没什么可疑,“我只是让他爸杀了他妈,又没有写亲手两个字,可能是雇凶杀人,也有可能是威逼利诱她自杀,就算是亲手杀人,没准是下了慢性毒药,正好赶上那天毒发失足坠楼呢。”

泷仙仙没被说服,“那他为什么要封荀令民的口?如果是为了企业形象和政治前途,嫖娼比杀死妻子的负面影响更大?”

系统说:“他没杀妻子,当然不怕查了,最后查出来无罪还能加同情分呢。可嫖娼进医院是实锤,被人发现还不分分钟传遍全市?”

“可你明明设定他杀妻了啊,怎么又变成没杀了,到底杀还是没杀能不能给个准话?”

逻辑苦手的系统被泷仙仙成功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