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1 / 1)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泷仙仙或者荀墨能不能喝酒了,而是喝了小庄这种人敬的酒,怕是要把之前吃的那些菜都吐出来。

如果他出言不逊或者恶语相向,泷仙仙还能直接回怼或者用泷家千金的身份压他,可他偏偏把姿态放得极低,但凡你跟他搭一句话,都沾了他的low气。

荀墨示意泷仙仙稍安勿躁,拿着空酒杯去迎小庄,小庄自然是点头哈腰地倒酒,以他的习性,对方喊停他尚且得寸进尺,荀墨不声不响地看着,他就真把分酒器倒了个精光。

小庄大呼“堂哥爽快人”,荀墨也没说什么,举了举杯,把杯里的酒全都倒在了自己的擦手毛巾里。

“满足你的心愿让你敬酒了,但我说过,不喝。”

荀墨这招实在有点狠,酒杯端到嘴边又给倒了,对于小庄来说无疑是“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个?”

可小庄的脸皮终究不是普通材料,只见他直接干了杯中的酒,竖起大拇指说:“堂哥,你在荀家是这个,做弟弟的没话说。”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泷仙仙,“嫂子,你给评评理,堂哥这样打弟弟的脸,当嫂子的是不是心疼心疼。”

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是荀燕,她赶紧过来试图拉小庄回去,对泷仙仙说:“他喝多了,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庄头也没回,直接甩开荀燕,拍着自己的脸颊对泷仙仙说:“咱这张爷们脸,没有堂哥的小白脸、小鲜肉漂亮,不能讨女人喜欢,但也是知道疼的。”

泷仙仙被他恶心得真是啥也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起身对小庄说:“你知道疼?我怎么觉得你不知道呢。”

说着,不等小庄回话,也不等在场任何一个人反应过来,泷仙仙抡起胳膊一个巴掌扇在了小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偌大的包间里甚至产生了回音。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荀菲嘴里的鸭肠一时间咬不断,直接抽了张餐巾纸吐了。

就连荀墨也没想到泷仙仙这么凶悍,赶紧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事实证明荀墨还是高看小庄了,他被扇了这么响一记耳光,只是捧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泷仙仙,半天才回过神来,说:“你……你敢打我!”

“我打你?开玩笑,谁看见我打你了。公公,”泷仙仙直接点名荀令军,“你看见我打人了吗?”

事发之时,心情不佳的荀令军正在低头干饭,还真的没有看到泷仙仙打人,此刻在泷仙仙凌人盛气之下,脱口而出:“没看见。”

泷仙仙又问荀姑姑:“你看见我打人了?”

荀姑姑虽然看见了,可荀令军都说没看见,她哪好意思驳大哥的脸面,也跟风说没有。

泷仙仙又问荀家姐妹:“你们谁看见我打人了?”

包括荀燕在内,四个人噤若寒蝉,没一个敢吱声。

泷仙仙冷笑一声,对小庄说:“明明是你自己扇自己耳光,居然好意思说是我打的。”

泷仙仙矢口否认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反咬一口,气得小庄话都说不利索了。泷仙仙还不罢休,问荀菲:“你姐夫刚刚是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荀菲吃瓜吃全套,很确定在小庄被扇耳光之前,确实有几个拍自己脸颊的动作,说:“好像是……有。”

泷仙仙又问荀燕:“你是不是也看到他扇自己脸了?”

荀燕犹豫了一下,说:“打了。”

泷仙仙对荀令军说:“公公,这个人敬酒不成就诬陷我打他。我今天是给你过生日的,不是来受闲气,我很想把这顿饭吃完,但再留下去泷家的脸没处搁。对不起,你们继续吃,我先告辞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包间,泷仙仙立刻褪下义愤填膺的面具,换上了恶作剧得逞的表情。以防万一有荀家人出来追她,她特意选择了电梯相反的方向,找了个空包间躲着。

躲了没到两分钟荀墨便找到她了,无可奈何又带着些宠溺地说:“手打疼了吗?”

“你没生气吧?”泷仙仙观察了一下荀墨的表情,“我那一巴掌就是听着响,其实一点都不重。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滚刀肉你就得大嘴巴子抽他,一次不老实就多抽几次。”

这一耳光扇得大快人心,可荀墨深谙泷仙仙容易顺杆爬的个性,绷着脸说:“理由再多,打人也是不对的。”

“你放心,我又没有暴力倾向,下次不会了。”泷仙仙真诚地许诺,“而且我不也是想制造个机会,从饭局上撤出来嘛,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你二叔把正事儿办了。”

荀墨猜到了泷仙仙的这层意图,出来的时候就找服务员问清了荀令民在哪儿。走廊尽头有一间配套了茶室的豪华商务套间,平时茶室和餐室会用隔断隔开,荀令民就被安置在茶室小憩。

两人快步来到茶室,门是虚掩着的,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节奏不均匀的鼾声。泷仙仙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道小缝闪进屋子。一眼看过去,屋里只有荀令民一个人,正蜷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酒臭味和脚臭味。

荀墨环顾四周,发现茶桌上有一个打开的盒子,看盒子里面的压痕应该是放茶刀的,可此刻茶刀却不见踪影。他给泷仙仙指了指刀盒上的破绽,耳语道:“小心点。”

泷仙仙比了个ok的手势:“按计划行事。”

计划的第一步:泷仙仙来到熟睡的荀令民跟前,用扔沙发上的外衣套住他的头,拳头照着他的肋骨角重重捣了几下。

肋骨角这个位置就算平时用手按压也会有明显的痛感,更别说用拳头捶了,剧痛让荀令民瞬间醒了,可脸上的衣服却让他无法从黑暗中脱离。

计划的第二步:荀墨装成刚从门口进来的样子,大喊一声:“你是什么人!”

闻言,荀令民吓得一哆嗦,泷仙仙跑到窗户边,打开推拉窗,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荀墨则是迅速来到荀令民身边,假装扶他起身,实际上是确保他不会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

等泷仙仙制造完响动重新回到沙发附近,荀令民正好重见光明,

计划的第三步:泷仙仙夫妇开始一唱一和。

泷仙仙一脸担忧:“没事吧二叔,刚刚吓死我了。”又看向荀墨,“刚刚那人是干什么的啊,是小偷吗?”

荀墨关切地说:“二叔,刚才我俩进来的时候,一个陌生人在你身边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嘛,我喊了一声,他就跳窗户跑了。”

泷仙仙马上说:“要不要报警,饭店楼下有监控摄像头,他跑不了。”

荀墨说:“先别着急报警,问问二叔到底丢了什么东西。二叔,你检查一下身上的财物,是不是有东西不见了。”

荀令民从睡梦中被人打醒,是心跳也快血压也高,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就被泷仙仙夫妇一顿神演,真以为有人要对自己不利,赶紧把衣兜裤兜都摸索一遍,摸出了两部手机。

见手机都在,荀令民明显踏实了些,也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了,问:“大侄子、侄媳妇,你们怎么在这?”

荀墨信口开河:“我们听服务员说,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到处打听你在什么地方,担心是找你麻烦的,就过来看看。”

泷仙仙配合道:“二叔,你最近惹上什么仇家了吗?”

荀令民喃喃自语:“不对啊,没人知道我来麒麟楼了,我特意让小庄来接的我,连司机都不知道我去哪儿了……”

突然间,他恍然大悟:“荀令军!一定是荀令军要害我。我说他今年怎么不在家过生日要跑到饭店来,肯定是怕我死在他家里晦气!”

荀令民越说越激动,眼瞅着就要起身找荀令军干仗,可泷仙仙刚才那几拳也不是白打的,荀令民在扭动身体的时候碰到了肋骨角的痛处,发出一声惨叫,迅速撩起衣服,看着自己白花花的肚皮说:“怎么回事?这地方是肝吧,大侄子,你快看看这里是不是肝!”

“好像是肝……二叔,你是觉得肝疼吗?”荀墨假装不明所以,顺着荀令民手指的地方按了一下,荀令民又是一声哭嚎:“是荀令军,荀令军给我下毒!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荀墨没想到荀令民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显然平时没少琢磨荀令军要害他的事情,说:“你别激动,我这就叫救护车过来。”

奈何荀令民已经完成了自我催眠,觉得他就是被荀令军下毒了,此刻剧毒已深入五脏六腑,顿感天旋地转,他拉着荀墨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没用了,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说着他用脏话招呼了荀令军祖宗十八代一番,完全忘记了自己和荀令军同根同源。

这夸张的反应让荀墨险些怀疑是不是被荀令民反演了一波。

好在荀令民用实际行动打消了荀墨的顾虑,他长叹一声,说:“你不知道,我有肝病,医生说我活不过今年了。你们看着我跟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的,那是强撑着,我的肝早就不行了。我只是没想到荀令军这么狠,这么容不下我。”

“喝多了,没醒酒。”荀墨冲泷仙仙做了个口型。

泷仙仙点了点头,也做了个口型:“直接问他。”

荀墨拍拍荀令民的手背,安慰道:“二叔,我托人带给你的血衣,你收到了吗?”

提起这件血衣,荀令民还真有点要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