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令军的生日在10月末,阴历正好赶上了今年的九月初九,和泷耀天生日撞车了。
虽然事先提过要给泷耀天准备生日聚会顺便帮他追女生,可居然发生了不可抗力的撞车事件,泷仙仙也无能为力,只能承诺之后有机会再给他补上。荀墨也很大方地表示,墨膳旗下的所有餐厅带朋友随便吃,姐夫埋单。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荀墨的伤势基本上痊愈了,看上去比受伤前还胖了点。泷仙仙还以为是自己精心投喂的功劳,其实全靠荀墨背地里撸铁。说来也惭愧,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在第一次吃柿子的时候能有一个好的发挥。
对于这种中学男生程度的幼稚行为,荀墨自己也心存鄙视,但想到泷仙仙超出寻常女生的力量和过人的精力,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妙。
柿子太甜吃蛀了牙,很容丧失下次再吃的机会。
时间很快来到重阳节这一天。
此时的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为了遮挡一下脖子上的伤疤,荀墨特意穿了一件宽松的高领毛衫,毛茸茸的质感让泷仙仙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胸前使劲蹭了几下。
荀墨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说:“记着我之前跟你说的,不管今天荀家人说我什么,你都不用理,我根本不在乎他们。”
泷仙仙乖巧地点头,心里又把这几天准备好的怼人金句复习了一遍。
开玩笑,谁敢对我男人不客气,我让她当场见识什么叫虐文里的恶毒女配。
考虑到今天可能会有动作戏,泷仙仙特意穿了长裤和运动鞋,配上减龄马尾辫,看上去就像个元气大学生。搞得荀墨不停地照镜子确认,自己今天这一身打扮是不是有点显老。
因为是重阳节,两人是向泷老爷子道过节日快乐才出发的,泷老爷子听说今天是亲家生日,特意让顾叔从酒窖里挑了一瓶黄酒,说是算在泷仙仙头上。
荀墨反复确认了这瓶黄酒的牌子和年份,说这款酒最大的特点就是便宜。泷仙仙也搞不清楚,以泷老爷子的身价送黄酒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别出心裁,但本着能给荀令军找不痛快的原则,她还是很痛快地把酒带上了。
两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麒麟楼三楼的包间,因为是卡着时间来的,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泷仙仙一眼就看到c位上的大叔,卡顿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人就是荀令军。
如果不是荀墨之前说过荀令军已经64了,泷仙仙肯定会以为他只有四十岁。甚至比她三叔这种真四十,各方面都力不从心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还要年轻。荀令军的五官是四十年前的主流审美,英气勃勃中带着些正义感,加上挺拔的身材和潇洒的气质,比起电影明星也不遑多让。
荀令军左手边坐着的是个中年女人,不用介绍,泷仙仙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姑姑荀令洁。无他,因为她跟楚燃长得实在太像了。按理说她今年也五十多岁了,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岁上下,让泷仙仙十分怀疑荀家是不是有一截祖传的抗衰老dna。
荀姑姑左手边是一位打扮讲究的老妇人,荀墨介绍这人是他爷爷第二任妻子,也就是荀令军的后妈。
荀令军右手边坐着一对老夫妇,气质与后奶奶截然不同,一看就知道是在农村长期劳动生活过。这两人是荀令军的舅舅舅妈,荀墨还特意介绍了一句:“他们是凤翩翩的爷爷奶奶。”
泷仙仙基本要被这屋子亲戚关系搞蒙了,还好剩下的几个年轻女孩身份很统一,是荀令民三任妻子生的四个女儿——荀燕、荀鹃、荀虹、荀菲。
荀墨最不想见到的人和最想见到的人——楚燃和荀令民,都没有到场。
泷仙仙看出他的疑问,仗着自己泷家千金的刁蛮人设,开口便问:“人没来全啊,我不是最后一名吧?”
冷场了几秒钟后,荀墨的大堂妹荀燕说:“我爸和小庄晚点到。”
泷仙仙也不知道小庄是谁,估计是荀燕的男朋友。
“楚燃工作上有点事情,现在人在国外。”荀姑姑解释了一句,又对荀墨说,“小墨,看见你爸爸怎么不打招呼呢?”
泷仙仙没想到这个姑姑如此多事,好在她早有准备,不等荀墨开口,先一步捧着黄酒上前,对着荀令军脆生生地叫了声:“公公。”
这声“公公”的叫法和古装宫廷剧如出一辙,在众人说不上哪里不对的目光中,泷仙仙把酒交给荀令军:“公公,这酒是我们孝敬您的,祝您长生不死。”
泷仙仙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真挚,真的会让产生她是从国外回来的中文不好的错觉。
荀姑姑不太甘心,又说:“叫公公多生分啊,你应该叫爸爸。”
泷仙仙歪着脑袋,天真地说:“为什么要叫我爸爸?”
荀姑姑差点翻白眼:“不是管你叫爸爸,是你要管荀墨的爸爸叫爸爸。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不懂吗?”
泷仙仙更显疑惑:“爸爸的爸爸,不应该叫爷爷吗?”说着转头向凤翩翩的爷爷道,“爷爷你好。”
荀姑姑知道她是故意找茬,气得差点摔杯子,按理说此刻气氛应该配合着凝重一些,可荀家四姐妹里偏偏有两个没进修过表情管理的,荀虹、荀菲相继“扑哧”笑场,尤其是荀菲,直接从鼻子里笑出猪叫,搞得本来没有笑场的荀鹃也憋不住了。
荀老太太稀泥乱搅,趁机说:“大喜的日子就该多笑笑,你们两个孩子别站着了,快点落座吧。”
荀姑姑仍不死心,想要获得荀令军的支持。荀令军看着那瓶黄酒若有所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一轮交锋,等他回过神来,扫了一眼今天的宾客,对荀姑姑说:“燃燃来不了是吧,人到齐了,告诉服务员起菜。”
荀燕明明说了荀令民会来,荀令军却让起菜,简直是把气氛重新带入凝固点。
没想到荀菲仗着自己不满16岁,直言道:“我爸和我姐夫还没来呢!”
更没想到的是,荀令军六十多岁的人了,居然和小侄女一般见识,问:“你妈是谁,我见过吗?”
这一波属实是拿绣花针戳指甲缝,精确打击了。
如果泷仙仙不是跟荀墨一伙快乐吃瓜,已经替荀家尴尬地抠出一桌满汉全席。
然而这些还是只是今日尴尬的一个小前奏,差不多在冷盘上完的时候,一身酒气的荀令民在女婿小庄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扫视一圈饭桌,看到并没有给自己留位置,荀令民提起手里印着别家饭店logo的纸袋子,对众人说:“我上一场没吃完打包的菜,有牛肉,还有鱼头,还有个什么鸡丝笋丝,给你们也尝尝。”
小庄赶紧接过剩菜,递给服务员,说:“你拿去热一下。”
泷仙仙想到了荀令民会很low,但low到这个程度也是有点始料未及。而且他四个女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一个人帮忙递台阶,荀令民只能自己上场,指着荀墨说:“给我腾个位子,我今天谁的面子也不看,必须跟我大侄子好好喝两杯。”
荀墨觉得荀令民可能在给自己递话,顺势说:“二叔想喝什么酒,我陪你去挑一挑,这儿的老板藏了几支红酒都挺不错的。”
荀令军本来在闷头吃醉蟹钳,权当撒酒疯的弟弟是空气,可荀墨的附和让他坐不住了,一拍桌子,呵斥道:“你给我坐下。”
荀菲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大爷,我堂哥没站起来。”
荀令军转头又呵斥荀菲:“能吃饭就吃,不能吃带着你爸滚。”
荀菲夹了一筷子鱼子酱鹅肝塔放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今天就是来蹭饭的,菜还没上全呢,谁受不了谁滚呗,反正我不滚。”
荀令民竖起大拇指,说:“这话对劲儿,叫我们来又让我们滚,逗狗呢?”
荀令军气得面部都扭曲了,用筷子指着荀令民,对服务员道:“他喝多了,叫两个保安,带他去空房间里醒醒酒。”
眼看着荀令民被保安拖下去,四个却女儿各吃各的,泷仙仙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对荀墨说:“就这家庭关系,还非得搞啥生日宴啊,自己在家下碗挂面不比啥都强。”
荀墨给她夹了一块烧鹅,轻描淡写地说:“我也弄不明白,这家人可有意思了。”
荀燕的未婚夫小庄也不是寻常脸皮,老丈人在的时候配合着做狗腿,老丈人被拖下去了,他跟无事发生一样,大模似样地落座,居然开始“自罚三杯”。
荀燕也不拦着,三杯过后,小庄再次斟满酒杯开始“打圈”,从荀令军开始挨个敬酒,劝酒的话术熟练又低级,连荀老太太都喝了半盅,凤家老两口七十多岁了,也被逼着喝了两盅。
轮到荀墨和泷仙仙这里,荀墨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不冷不热地说:“我们不喝酒。”
小庄一脸猥琐:“懂,都懂,备孕嘛。嫂子这边我绝对不强迫,她这杯酒让小燕代喝。但堂哥你是荀家的长子长孙,这杯酒你可以不喝,但我当弟弟的不能不敬。”
说完,拎着分酒器出来,就要亲自给荀墨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