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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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姒于帝王怀抱醒来,内心一片空洞。

愣了半晌,轻轻起身,来到妆镜台梳妆。因担心吵醒帝王,也没唤下人服侍,就自己迟钝地梳着头发。

只有独处时,她才能暂时摘下面具。

抚着腕间避子红玉珠,弦姒望着窗外叶脉滴落的露水,开始考虑更现实的事。

莫如,摘掉红玉珠,她赶快要个皇嗣吧。

说什么怕生子之痛,都没意义。

冬日一天天尽了,春天很快到来。

到时秀女大选,沉鱼落雁的面孔涌出,万艳争春。皇后的后位固然无忧,她的花期要彻底过了。

她困在窠臼里,时而自进的勇气都有,时而又怕失去恩宠,陷入比死更可怕的处境中。时而有胆子和皇帝冷战……她好软弱。

过尽千帆,她竟还驾驭不了自己的意志。

弦姒双手烦躁地扯头发,喘着气,自己都厌恶自己。

头皮扯痛时,才稍稍清醒一点。

忽而,手腕被一只清劲的手捉住了。

弦姒怔怔抬手,是函徵,他走路无声无息的,身着寝袍,道:“为何这样粗鲁对自己?”

函徵一醒来,便看她在妆台前自虐地抓发。

“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朕说说。”

他轻叹了声。

“吵醒您了吗?”弦姒的心事万不能和他说,连忙换上得体微笑,阴翳一瞬间干干净净,“臣妾本想先梳妆,再为您看着早膳的。”

她巧妙转移了话题。

“弦姒。”函徵却直接点出,“回答朕。”

他声音那样真诚,好像真是她的丈夫,能做她的后盾。

又透着威胁,她转移了他的话题。

弦姒沉默着,几度张口却哑。

函徵静静瞧着她抓乱的发根,微感心疼,拂手将其捋顺,动作比捋顺小羊羔更轻柔。

“朕帮你梳妆。”

其实不用多说,他那样聪明,一瞬间就看透了她的心事。

函徵拿起桌上的檀木梳,拿起一缕头发,比之她的暴力梳法,多了数倍耐心,自然也不会有半分扯发根的疼痛。

长发如瀑倾落,他的五指穿插其间,流水般温柔,裹挟着曲折绵柔的眷恋之意。

丈夫为妻子落发,其中所含深意,他和她都明白。

问题是她并非他的妻子,仅仅一个妾。

弦姒精神紧绷着,并不能受用这些。

作为皇帝,函徵是不照顾人,并不是不会照顾人。他俯身在她发瀑落下一记吻痕,极为虔诚:“以后朕宿在卿处,皆为卿梳发。”

意思里,自然包括不宿在她宫里的情况。

弦姒不知他翻了几次皇后的牌子,皇后的肚子竟迟迟也没动静。总不至于,皇后也带着避子手串吧?

皇后得为他诞下嫡长子,毋庸置疑。

凭他那方面的强悍,若与皇后有过,皇后绝不至于无子。

他究竟打着什么心思呢?

若能弄来敬事房的存档就好了。

弦姒思绪有点乱,转念,又烦躁地撇开这念头。

要敬事房档案做甚,庸人自扰。不是皇后,也会是别人。乾清宫再有哪个宫女姿色出众,说不定他也看上了。

函徵这厢已为她盘好了轻松的低髻,拿一支湖蓝的点翠小钗,簪了上去,欣赏道:“朕的宸卿,举世无双。”

弦姒摸了摸那小簪,他老这样夸她。

函徵道:“别动,画眉。”

前些日,他曾认真地说要将她锁起来,接管日常的一切。

此言非虚,在生活一点一滴中恐怖地兑现了。他管她,小到妆容的选择,衣裳的颜色,他都要事无巨细地监控。

函徵颀然的身姿,撒着窗外天光,手持一眉铅。弦姒被他捏着脸,脖子昂着。初时他还仔细画,渐渐开始不正经起来,拽了下她颈间的横锁璎珞项链,道:

“晚上朕也帮你,好吗?”

他黑色的眸,溢满了阳光。

阳光之下,是藏不住的阴暗与渴望。

弦姒享受过一次,虽然滋味很美妙,并不愿意。他的意思好像在说,你不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