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基地的路比上来时好走，下坡，顺风。戴瑞克跟在他身后，难得没有说话，不知又在考虑什么坏主意。碎石在脚下轻响，走了大约五分钟，嘉雅开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什么？”

“你最喜欢的颜色。”嘉雅重复，“上次你先问，这次到我了。”

“而你想知道我喜欢的颜色。”戴瑞克怀疑地说。

“嗯。”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答，嘉雅放慢脚步，与他并排行走，毫不掩饰地去看戴瑞克的脸。这位阴谋家的表情捉摸不定，像在琢磨什么难题。

“绿色？”他说，也转头过来看着嘉雅，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自己是否说出了正确答案。

“为什么是问句？”

“没想过这问题。”戴瑞克耸耸肩。

“你眼睛的那种颜色？”

“我没有那么自恋。”他哼了一声，“舍勒绿。”

“啊？”

“维多利亚时期瑞典化学家卡尔.威廉.舍勒发明的无机颜料，明亮的绿色，漂亮又成本低廉，被用来装饰房间，晚礼服，头饰和食物。核心成分是砷。”戴瑞克笑了，“人们把这漂亮的砒霜用在所有地方，然后疑惑为什么这么多人溃烂而死。这不是很有趣吗？无知比邪恶更擅长杀戮。”

所以，一个他的眼睛一样有毒的绿色。他还说自己“没那么自恋”。

嘉雅说：“由此可见化学安全的重要性。”

戴瑞克嗤笑，明摆着有不同意见。好在他没开始对此滔滔不绝，而是问了他的问题。

他问：“你最喜欢的颜色是？”

“薄荷绿。”嘉雅说，“没什么典故，就是看起来很清爽。下一个问题，最喜欢的动物？”

“虎鲸。它们群体协作，会玩弄猎物，聊天，还会把猎杀技术代代相传，有趣的动物。你呢？”

“猫。长得可爱，摸起来很好，不需要遛。你什么时候觉得最无聊？”

“胜利。”他停顿了一下，接上一个夸张的叹息，“唉，这是成功的诅咒，卓越者的命运。当你已经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智识的刺激从何而来？——好了，轮到你。”

“等待。什么都不能做很无聊。”嘉雅说，“那么，在胜利之后，你想干什么？”

“你。”戴瑞克厚颜无耻地说。

真是低级的黄段子，他根本没有回答问题，嘉雅翻了个白眼。把话题扯到性上无疑让他精神一振，戴瑞克向前走了几步，后退着前行，以便全程看着嘉雅的脸。他问：“你对什么样的人感兴趣？性的意味上。”

他没好好回答上一个问题，因此这一个问题嘉雅也不打算好好回答。

“楚子。”嘉雅说。

“……什么？”

“楚男。”嘉雅说，“没有任何性经验的人。”

她完全不在乎性经验，但她非常肯定戴瑞克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部位和“处”有关。

戴瑞克绊了一下，停在原地片刻，很快跟上来，表情非常滑稽。

“不对，你并不在意贞操观念。为什么？没有经验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当代社会的性教育课程浅薄得可怜，性技巧需要实际操作积累经验，楚男只会让对方失望。是担心健康上的问题吗？全套性传播疾病筛查可以排除风险，窗口期最长三个月，只要确保对方与你杏交前三个月没有性伴侣，检测报告就可以证明安全性。何况你是RRV-9的携带者！我们是最先进病毒的完美宿主，根本没有病原体可以在我们体内生存！”

“是心理上的差异。”嘉雅忍住了没笑，“不过我很随和，要是你的屁股没被草过，我也能接受。”

戴瑞克的眼角又在抽搐。

“可惜啊。”她装模作样地叹气，“时间回到一周前，你还挺符合标准的呢。”

“那你要失望了。”戴瑞克阴郁地说。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出乎意料，除了怪物，还有别人？嘉雅真的好奇起来，她望向身边的男人，问：“还有谁？”

“你要个名单还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