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家，他连门都没进。

一支基础修复剂，价格足够买下无号区半个月的普通药材。旁边的旧伤清理剂更贵，最便宜的药材包也需要本地信用点。

他手里的无相界丹药拿出来未必有人认。

真有人认出来，麻烦只会更多。

“先找地方弄钱。”林阳道。

张林子把肩膀上的金骨根往上托了托。

“要不找个不长眼的，狠狠干一票？”

顾念看向他。

“你想抢谁？”

“当然是有钱的。”

“然后让序检司顺着案子查到我们头上？”

张林子张了张嘴。

顾念继续道：“四十八个时辰还没过完，红骷髅的废体许可只剩一天。你现在闹出事，是嫌我们暴露得不够快？”

张林子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

林阳已经转身往外走。

“治病。”

张林子跟上去。

“你连正规行医权限都没有。”

“没权限开诊所，不代表不能接私人邀诊。”

林阳道：“找个有资格的药剂所挂名，或者让病人直接请人上门。”

他们现在有四十八个时辰的临时身份，能进基础药市，也能进入普通诊疗区。

先把钱赚到手，再查零号转运编号。

至于红骷髅，必须在废体许可到期前找到新的处理办法。

这几件事都需要资源。

林阳不准备把时间耗在抱怨上。

刚走过街口，桑九娘留下的黑市联系牌忽然亮了一下。

上面只有一行短讯。

有人问你的医术，接不接私人诊疗？

林阳直接回复。

先说病情和报酬。

对方很快发来地址。

半个时辰后，一名穿深褐色短袍的男人找到了他们。

男人先核对林阳的临时编号，确认不是黑市里那些随时会失效的假号，才递出一张病例摘要。

“我姓孟，做药材中间生意。”

“桑九娘说你能处理编号药师不愿接的病。”

林阳翻开摘要。

“什么病？”

“祝家老爷子。”

孟姓男人道：“祝家在药城经营了几十年，药材渠道不少，正规药师也请过。”

“没人治？”

“不是没人看。”

孟姓男人指着病例上的一行红字。

剩余寿数：不足七日。

“系统给出的判断是，继续投入高序药剂，收益不足。”

“祝家请了三名药师，都只做数据复核，没有真正开治疗方案。”

林阳看完病例，把纸递给顾念。

“诊金多少？”

孟姓男人报出一个数。

张林子听完，眉毛都抬了起来。

这笔钱，足够他们在无号区过上很长一段时间。

可林阳没点头。

他还要买药材，处理红骷髅的废体许可，还要查零号转运编号。进入正规药市以后，花钱的地方只会更多。

“还有呢？”

孟姓男人道：“治好以后，祝家愿意额外给你一张一级药市通行证。”

林阳这才抬起头。

“一级药市？”

“对。”

“普通临时号进不了核心药材区，但一级通行证可以查阅部分高级药材的交易记录。”

孟姓男人补充道：“祝家有资格担保。只要你能让老爷子恢复到可治疗状态，他们就愿意给。”

林阳把病例重新拿回来。

“带路。”

孟姓男人看着他。

“接了？”

“接了。”

林阳把病例折好，收进衣内。

“先看人，再谈怎么治。”

祝家在编号区内侧。

门口没有挂药铺招牌，只有一块刻着家族编号的白色石牌。两名守门人核对过孟姓男人的身份，又扫描了林阳四人的临时编号，才放他们进去。

运输箱被留在外侧的异常样本暂存点。

红骷髅的废体许可还在，但祝家不接受未知实验体进入诊疗区域。

林阳没有争。

“王闯，留在外面看着箱子。”

王闯点头。

“红骷髅要是醒了呢？”

“让它继续装死。”

运输箱里传出一声不满的轻响。

林阳没理。

他带着顾念和张林子走进祝家内院。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中年管事。

管事没有寒暄，直接将他们带到里间。

床上躺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手腕戴着完整的高级编号环，床侧的诊疗屏上密密麻麻列着身体数据。

心肺衰退。

药路响应下降。

多种药性无法稳定吸收。

最后一栏，仍然是剩余寿数不足七日。

林阳先看诊疗屏，又走到床边。

“之前用过什么药？”

管事道：“三种恢复剂，一种寿数维持剂，还有两次高序药性修复。”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昨天。”

“用完以后呢？”

管事停了一下。

“寿数读数又降了一截。”

林阳伸手搭上祝老的腕脉。

脉象很弱。

但没有彻底衰竭。

他又检查了瞳孔、舌下和胸腹反应，最后把手停在老人左侧胸口。

管事问：“能治吗？”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摸了一遍脉。

“先别加药。”

管事皱眉。

“祝老现在最缺的就是药。”

“你们已经加了六次。”

林阳看向诊疗屏。

“每次加药以后，身体反应都在下降。”

“我得先弄清楚，是药不够，还是他的身体已经不认这些药。”

管事沉默下来。

林阳转向孟姓男人。

“诊金照谈好的算。”

“但一级药市通行证，必须写进条件。”

孟姓男人点头。

“祝家已经答应。”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被推开。

一名身穿药师制服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更新的寿数评估。

“祝老的剩余寿数又变了。”

管事立刻接过。

屏幕上的数字只剩下最后几格。

药师看向林阳。

“你就是新来的诊疗者？”

“林阳。”

药师指着评估结果。

“系统已经给出最终建议。”

“停止高序药剂投入，维持基础生命反应即可。”

张林子听得直皱眉。

“人还没死，就不治了？”

药师看了他一眼。

“药剂不是无限的。”

“当身体无法产生有效响应，继续投入高序药，只会增加药性冲突。”

林阳没有反驳。

他看着祝老胸口起伏的节奏，又看了一眼那份寿数评估。

“我先查身体。”

管事忽然开口。

“如果能让祝老多活七天，诊金翻倍。”

林阳抬头。

“七天？”

“对。”

管事盯着他。

“只要祝老能活过七天，并且保持清醒，祝家付双倍诊金，一级药市通行证也照给。”

林阳收回银针。

“可以。”

他重新坐回床边。

“从现在开始，所有药先停。”

正规药师皱眉。

“你要停掉维持剂？”

“先停。”

林阳道。

“我得知道，他的身体到底还剩多少自己的反应。”

祝老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

林阳立刻按住腕脉。

那条已经被系统判定即将走到尽头的脉，竟然在指下多跳了一次。

林阳没有抬头。

“把昨天最后一次用药记录调出来。”

管事马上去办。

而林阳盯着祝老的左胸，已经发现了一处不该出现的药性滞留。

这病，恐怕不是寿数耗尽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