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死亡体：需要单独检测。”
运输箱被隔离栏挡住。
检测员看了一眼箱体上的许可记录，又看向林阳。
“这是什么东西？”
“待销毁实验废体。”
林阳递过去运输许可。
“旧项目遗留，按废体转运。”
检测员扫了一遍。
“许可是真的。”
他把记录翻到下一页。
“但你这份许可只允许普通废弃药体。里面的东西如果存在生命活动，或者残留药性超出标准，就不能直接入城。”
张林子站在旁边。
“都说了是废体，还能活过来咬你？”
检测员没理他。
“开箱。”
王闯的手停在箱扣上。
红骷髅缩在里面，血红气息已经淡得只剩薄薄一层。真要在这里露出骨火，检测器恐怕会直接把它判成未知死亡生命。
到时候，别说入城。
能不能保住这副骨头都难说。
林阳走到箱边，取出先前处理过的遗体稳定剂。
只剩最后一点。
他没有直接把药灌进去，而是用银针挑出一滴，沿着箱内固定槽的药路抹开。
稳定剂贴上骨面。
箱子里立刻传出红骷髅的声音。
“又来？”
“收住骨火。”
“林阳，你把我当什么了？”
“废体。”
红骷髅沉默了一瞬。
“你再说一遍？”
“想进城，就把骨火收干净。”
林阳扣住箱盖。
“你现在这点气息，经不起第二次强扫。”
箱内传来一声磨牙似的响动。
随后，最后一点血红光泽也沉了下去。
林阳没有替它寻找新身体，也没有强行改变它的存在形式。
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它暂时压进这只样本箱。
红骷髅再不情愿，也没继续争。
检测员重新启动第一道扫描。
白光穿过箱壁。
生命活动读取。
无自主呼吸。
无常规心跳。
无持续活性反应。
检测器停顿片刻，给出结果。
普通废弃实验体。
检测员看了一眼。
“第一项通过。”
箱子继续向前。
第二道检测开始读取药性残留。
这一次，箱内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林阳右手立刻压住衣内残页。
扫描光正从箱底往上走。
血佛骨气虽然已经被稳定剂压住，却没有真正消失。一旦被系统抓到特征，前面所有伪装都会失效。
他没有贸然出手。
先等扫描光落到箱体中段。
那里正是药性识别和身体来源交接的位置。
残页微微发热。
林阳将它贴近箱体外侧。
白光停了一瞬。
不到一息。
扫描恢复时，检测器上的药性曲线已经跳过最危险的一段，只剩下几项混杂的废药残留。
紧接着，一条新的分类结果浮现。
外来废药污染。
建议隔离处理。
林阳收回残页。
纸面比刚才更暗。
检测员盯着结果，没马上放行。
“这是什么污染？”
“旧实验药体长期存放，药性混杂。”
林阳答得平静。
“稳定剂也是旧药，混在一起不奇怪。”
“那为什么来源识别不完整？”
“废弃实验体。”
林阳指了指许可。
“你们自己写的标准，不是要求废体保留完整来源。”
检测员没被这句话说服。
他重新调出扫描曲线。
“我要开箱检查。”
王闯忽然开口。
“等一下。”
他走到旁边的活体登记通道，把自己的临时编号片贴上检测板。
“搬运异常申报。”
检测员转头。
“你申报什么？”
“我的左腕被刚才的检测器重复读取了两次。”
王闯抬起手。
屏幕立刻弹出旧伤增生的记录。
同一时间，活体通道的检测线亮起黄色警告。
身体记录重复。
请现场复核。
负责另一条通道的工作人员立刻叫人。
“这边有重复读取，过来核对！”
原本盯着样本箱的检测员看了看王闯，又看向自己手里的终端。
“你站着别动。”
他暂时放下开箱工具，先调取王闯的扫描记录。
王闯没有催，也没有继续解释。
他只把手腕维持在检测光下。
那边的复核程序一启动，旁边几名工作人员就被叫了过去。
张林子抓住这一瞬，双手扣住样本箱的底部。
“走。”
他没有调动金骨气。
直接把箱子推上转运轨道。
箱轮滑过最后一段封门线。
林阳跟在旁边，手掌压住箱盖，防止红骷髅的气息重新散出来。
最后一道隔离门开始关闭。
检测员回头时，箱子已经进入内侧。
“停一下！”
张林子没停。
封门线落下。
箱体上的废体许可灯闪了两次，终于从黄色变成绿色。
待销毁实验废体。
允许进入正规编号区。
王闯收回编号片，跟上队伍。
林阳没有回头。
他们顺利进来了。
但这不代表红骷髅已经安全。
走出检测通道后，林阳立刻检查箱体上的许可状态。
有效期：二十四时辰。
到期未转交销毁站，将自动触发异常回收。
箱内传来红骷髅压低的声音。
“二十四时辰？”
“够用。”
林阳道。
“你最好别在这二十四个时辰里散掉。”
“林阳，你真会说话。”
红骷髅骂了一句，没再出声。
林阳收起许可记录。
四个人的临时身份还剩四十八个时辰。
红骷髅只剩一天。
两道倒计时，谁也不能拖。
前方的正式编号区大门打开。
林阳第一个走出去。
他没有看远处的高楼，也没看街上的人。
目光直接落在道路两侧的药铺招牌上。
每家店门口都有一块透明价格牌。
基础修复剂。
低序识别药。
旧伤清理剂。
连最普通的药材都标着明确价格。
林阳停在第一家药铺前，看了几眼。
又走到第二家。
价格差不多。
第三家更贵。
张林子跟在后面，见他一直盯着价格牌，忍不住问：
“你看什么？”
林阳没有回答。
王闯也走过来，看了一眼药铺门口的价格。
“缺药？”
“缺钱。”
林阳终于开口。
他们手里的无号药已经换成了四个短期编号和一张运输许可。
没有本地药币。
也没有能直接兑换的东西。
正规药铺不收无号区的旧药票，更不会因为他们刚救过几个人，就允许赊账。
林阳看着那一排排价格牌。
“先找赚钱的路。”
他转头看向王闯。
“再去查零号转运记录。”
远处，中央药材交易区的入口亮起新的价格屏。
林阳扫了一眼。
最基础的一份药材，已经抵得上无号区几天的床位钱。
他现在一分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