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鹿死谁手(1 / 1)

娇美夫郎 海霸天 5293 字 11天前

“对了,你记得让襄王府的眼线时刻注意襄王的动向。”两人谋划好一切细则,离开前蒋一出声叮嘱。

海明承颇为不好意思地回答,“朕在襄王府并无眼线,曾经想要安排人进去,可襄王为人很谨慎,自朕登基后府里一直没怎么招新人,没有机会安插眼线。”

蒋一猛然愣住,没有眼线,那……顾西口中说的将她从襄王府救回的黑衣人又是谁?

注意到蒋一的异样,海明承试探着询问,“怎么了?是必须要眼线注意襄王的行动吗?”

回过神来,此时不是因为杂事分心的时候,蒋一摇头,“无事,襄王的动向也不是必须关注,现下你只需要安排好人,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海明承点头,拱手抱拳,“从前之事,蒋大人能不计较,朕十分感谢,不管事成与否,蒋大人今日之举,不胜感激。”

蒋一也不跟她客气,点头应声离开。

望着蒋一转身离开的背影,和再一次关紧的门,海明承脸上自登基之后第一次出现期待和兴奋。

回到驿馆,找了一圈才看到坐在廊亭里发呆的顾西。最近几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蒋一总感觉顾西在躲着自己。原本以为是因为初一那天两人突然发生了关系,顾西脸皮薄,不好意思见蒋一。可转念一想,脸皮薄这三个字跟顾西有什么关系啊,顾西要是个脸皮薄的,也不能做出当街抱蒋一大腿求包养的事来。更何况,之前顾西说过自己早晚都会是蒋一的人,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是为了那件事而害羞才对。

走近顾西,轻声开口,“怎么在这儿坐着,虽说天气暖和,可廊亭有过堂风,别吹太久,容易受风。”

听到蒋一的声音,顾西抖了一下,转身看向她,目光不自在地落向别处,“你回来啦,进宫待了好长时间啊,一晃大半日都过去了,是有什么事要和海东女皇商量吗?”

蒋一不免觉得奇怪,顾西之前从来不过问政务上的事,也不是避嫌,纯粹是不感兴趣。顾西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吃,再就是听蒋一讲故事,尤其是土狗小说,霸道老板爱上小娇夫,纯情学子与狐狸精美男,呆萌小郎中和报恩蛇精美男的故事都是他的最爱。

想到这里,蒋一更加觉得顾西不对劲,最近几天都没缠着自己给他讲故事,吃饭倒还是那个好胃口。询问政务看起来也是没精打采,根本就不是在意蒋一在做什么,完全是随便找个话题而已。

“小西,你最近很不对劲,是我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还是有什么烦心事?”

被看穿的顾西连忙摇头否认,“我哪有什么心事,没有没有,你别瞎说,对了,我饿了,快到吃饭的时辰了,哎呀,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快走吧,吃饭去。”

说完,赶忙起身,想要逃离的心思一览无余。

“海明承在襄王府并没有眼线,你说,那日到底是谁好心把我送回来的?”直觉告诉蒋一,顾西的异样和那日的事脱不了干系,和自己无关的话,那就是和送她回来的人有关。

果然不出蒋一所料,顾西停住脚步,僵硬地不敢回头,“你在说什么啊,肯定是海东女皇的眼线,怎么可能有别人,再说,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猜的,对,猜的。”听起来不像是在回答蒋一,反倒像是给自己坚定信念。

转过顾西的身体面向自己,刚对上蒋一的视线,顾西连忙移开目光,不敢看蒋一的眼睛,“我亲自问过海明承了,小西,你是不是认识那人,或者说,那人的身份不好说出来?”

顾西咬紧嘴唇,内心爆哭,他就说自己瞒不住事,从来没骗过人,一下子要他骗蒋一,真的做不来嘛。

搓搓小手,语气恳切又着急,“蒋一,你别问了好不好,我答应那人不能说的,你只要知道,救你的人绝对不是坏人,不对,是对你好的人,就行了,好不好?”

对于顾西突然的招供,蒋一没有意外,毕竟顾西是个没心眼儿的,瞒不住事情,更不会骗人。不过蒋一并不想逼迫他,谁救的自己并不是当务之急,眼下更重要的是扳倒襄王。

此时的蒋一完全想不到自己此刻的不着急,差点酿成大错、追悔莫及。

终于和蒋一说了实话,虽说这只是冰山一角的实话,但最大的真相顾西还是没说出口,毕竟他答应对方要保守秘密,不能食言。不过,他现在这样,应该也不算食言吧。算了算了,等有机会再见到对方,还是劝他和蒋一说出真相才好。

海明承动作很快,隔天就把起儿送了过来,连带上明兮书信一封,并没有缠绵的情话,简单几句话,先是表达了对蒋一不计前嫌想帮他们兄妹俩的感激之情,再是让蒋一多加小心,还有就是一定要照顾好起儿。重点便是最后这句寥寥几字的照顾好起儿,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第一次离开自己,明兮满心担忧。但在蒋一身边,倒还算是安慰,不至于太过忧心。

这边孩子送到驿馆,襄王立刻收到消息,震惊之余也确实如蒋一所想,立即派人去查明兮和蒋一的关系。

在正月十五终于拿到了襄王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把柄,对于明兮和海明承兄妹俩,襄王都是十分厌恶。海明承原本她就没放在眼里,倒是明兮,身为男子却能成为海明承的后盾,一直以来都是襄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此番拿到明兮与兴庆使臣早有勾结,暗结珠胎的证据,襄王高兴的合不拢嘴。对于男子来说,未成婚就私下与女子勾结,还生下孩子此乃不守夫德。身为海东大王爷与兴庆使臣珠胎暗结,此乃通敌卖国,是对海东不忠不敬之罪。

正月十六,休沐结束,年后的第一次早朝。襄王当堂上奏,指出王爷海明兮与兴庆使臣有染,生下子嗣。震惊朝野,女皇海明承怒斥襄王口出狂言,满嘴诬陷。襄王以皇家身份起誓,绝无半句虚言,要求明兮与蒋一养在驿馆的孩子滴血验亲。

听到正如蒋一算计的一般,海明承按照蒋一教她的,并没有直接答应,反倒是欲盖弥彰地拒绝,“荒唐至极,皇兄乃是海东王爷,怎可受此污蔑,更不能到朝堂上与什么孩子滴血验亲,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海东没规矩。”

老臣附和,事到如今,她们也不管这个孩子到底与王爷有没有关系,只求襄王能够住嘴,不至于让外人嘲笑海东皇室才好。

听到海明承不敢滴血验亲,襄王的气势更盛,姿态更加趾高气昂,“陛下,您是否是不敢呢?”

如此出言挑衅,立刻激怒了海明承一派的支持者,“襄王殿下,你怎能如此对陛下出言不敬,请陛下治襄王大不敬之罪。”

一声冷笑,“朽木不可雕也,我哪里有罪,你们的正统王爷才有罪,与人苟且生下子嗣,真是皇姐的好儿子啊,皇姐在天有灵,一定会为有这样的儿子感到羞耻吧。”

海明承出言制止双方的争论,一副硬着头皮很为难的样子,“既然姨母想要让皇兄滴血验亲,那今日朕就答应你,也好还皇兄清白。”

蒋一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悦,“不知,陛下召在下前来所为何事,还要带上在下的儿子。”

没等海明承说话,襄王抢过话头,“怪不得蒋大人一再对本王置之不理,现在,倒是明白个中缘由了。”

海明承紧抿嘴唇,当着朝臣的面公然说自己拉拢蒋一,她的姨母当真是不给她一丝尊严了,真的要撕破脸了。

嘴角勾起嘲笑,姨母,今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一脸气愤的蒋一没有搭理自找没趣的襄王,仍旧对着海明承说话,“陛下有事还是尽快,孩子生着病,当母亲的不忍心让他在外面待太长时间。”

“叨扰蒋大人实在是多有打扰,给蒋大人带来的不便还请原谅。”摆足了身为小国女皇的姿态,让一众老臣不是滋味,年幼的女皇因为襄王的一再纠缠却还能顾着身份,真是她们的好陛下啊。

“请蒋大人过来,是因为襄王得到密报,说是朕的皇兄与蒋大人有私,并且蒋大人的孩子是皇兄生下的。”脸上的难堪清晰可见,支持海明承的臣子看向襄王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怒气冲冲恨不得吃她才解气。

“笑话!我与王爷素不相识,怎么会传出这种谣言,”凌厉的目光射向襄王,“襄王殿下,在下是三番五次拒绝过你的盛情,但自认为也配不上你如此栽赃陷害。”

襄王不甚在意地笑笑,“蒋大人,既然你都过来了,可不是你嘴上说没有就没有的。”

蒋一甩袖表示愤怒,“襄王殿下这是何意,莫非还需要在下做什么证明,清者自清,我与王爷绝无干系。”与她蒋一有关系的是她深爱的明兮,才不是海东王爷海明兮,这没说,完全没问题吧。

襄王冷哼,“蒋大人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滴血验亲,最是简单明了,”怕蒋一再说拒绝的话,直接用话堵住蒋一的嘴,“蒋大人若是觉得清者自清,自然是不害怕滴血验亲的,除非,你心里有鬼。”

蒋一涨红着脸,指向襄王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们海东就是如此侮辱人吗?既然襄王认为我与王爷有私,那自然是要当众解释清楚才好,罢了,今日只能委屈我儿了。”

蒋一突然松口,襄王眼皮一跳,筹划久了的人就是疑心重,要是蒋一再据理力争一会儿,襄王肯定会对自己更加自信。但蒋一答应了,反倒叫她怀疑。

“既然要与王爷滴血验亲,还是要先与蒋大人滴血验亲才行,否则谁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你随便拿来糊弄人的。”

正中下怀,蒋一心里偷笑,原本计划的就是让襄王跳入圈套,自己提议让蒋一和起儿先滴血验亲,两人血液融合,所有人都会确认起儿就是蒋一的亲生儿子。可到明兮的时候,由于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带有清油的水,虽为亲生父子,血液也无法相融,如此一来,襄王也无话可说,不能再继续纠缠,只能认栽。

蒋一就是欺负这里的人不懂滴血验亲并没有科学依据,襄王一向自负,对于海明承和明兮兄妹俩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不会怀疑他们两个有胆子在水里动手脚。蒋一就是希望抓住这个漏洞,让朝中大臣对襄王失望,进而激怒襄王,让她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

“襄王殿下还真是谨慎,如此,在下自然不能拒绝。”冷笑挂在脸上,心里却是兴奋的激动。

血珠滴落,迅速融合,蒋一清冷的目光看向襄王,“这样襄王殿下可以确认这是我的儿子了吧。”

襄王微笑点头,“蒋大人莫怪,事关皇室命脉。本王自然要多加小心。”

明兮缓缓走进大殿,身为男子出现在朝堂之上实在是奇怪,但眼下顾不得考虑这些,平日里满嘴之乎者也的言官也无心记录这一惊人的场景,只在内心默默祈祷这位兴庆使臣的儿子可千万不要是她们王爷的,否则这一空前绝后的大事件要详细的记录在册,可真是要累死她们的。

明兮是被搀扶进来的,除夕宫宴,明兮脸色不好可是被许多人都看到了的,如今与蒋一解开误会,又知道了起儿的病因,心里宽慰许多,但蒋一特意叮嘱明兮,一定要继续保持憔悴的样子,才不会引起怀疑。

“明兮,姨母也不是非要你当众难堪,但事关皇室命脉和尊严,我们海东皇嗣一向凋零,若这孩子真的是我们皇室的子嗣,想必皇姐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一直一言未发的海明承无动于衷地坐在龙椅上,案板下的手确实不由自主地握紧,知道襄王无耻,却没想到她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竟然当众调侃已逝的母皇,实在是令人气愤。

“姨母为我海东思虑周全,明兮很是感激,清者自清,我与蒋大人并不相识,更无关系,愿意滴血验亲自证清白。”朝着蒋一颔首,“只是委屈了孩子,还请蒋大人谅解。”

被蒋一抱在怀里的起儿乖巧地不哭不闹,明兮心里多了几分安慰,原本小脸上的红点都消失不见,多日不见孩子,一见到就是这样健康的起儿,让明兮心里十分高兴。

“王爷客气,此事蒋一自然知道应该算在谁的头上。”眼刀子飞向襄王,又嫌恶地别开目光。

没有在意蒋一和明兮的疏离,在襄王看来这不过是她们最后的垂死挣扎而已。

又是两滴血珠落下,没有先前的迅速融合征兆,两滴血珠各自在各自的领地,谁也不肯上前一步交融在一起。

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就是,”猛然看向蒋一,又看向面带笑意的海明承,襄王露出凶相,“你们耍我,你们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是你们设计圈套,让我认为这孩子是你与海明兮的,是不是!”

蒋一心里大喜,没想到此刻失去理智的襄王竟然口不择言,又完全没有怀疑水有问题,反倒是怀疑自己与海明承设计她,看来这襄王没能成为皇位继承人完全是脑子不行,智商不够的原因啊。

脸色铁青,声音里的嫌弃和愤怒显而易见,“襄王殿下真是好厉害,不管黑的白的,都成了您的,一切都是你在说话,怎么就成了我与你们海东陛下勾结引你入套,实在是荒谬至极。”

不少人跟着附和,“是啊,襄王殿下,这一开始就是你说的,陛下与蒋大人都说过绝无此事,是你一直坚持认为蒋大人与王爷有私,偏要滴血验亲,怎么现在反倒要倒打一耙。”

襄王怒吼,“闭嘴!你知道什么!”狠毒的目光望向海明承,“我竟不知陛下何时有了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把我蒙骗住。”

此时的襄王完全失去理智,千百年来滴血验亲都没出过问题,身为不懂其中原理的她自然对结果确信无疑。只能怀疑是海明承与蒋一共同设计她,让她误以为蒋一与明兮有染,目的就是让她自以为是的在朝堂之上揭露此事,好借此机会,治她不敬之罪。

想到这里,襄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紧抿嘴唇,思量一下,跪下认罪,“陛下恕罪,是臣被蒙骗住了,才会听信谗言,好在并没有对王爷的名声造成损害,当然,臣没有确认事情真相,为了皇家尊严,冲动行事,还请陛下治罪。”

真是好算计,明明是污蔑的大罪,竟然被她想要蒙混过去,今日并不是真的要使襄王让权,不过是给她一个下马威,也顺便让襄王在朝中失去威望。

海明承摆出宽宏大量的姿态,“襄王也是为了海东,一片真心,日月可鉴,但也确实太过于冲动了,就罚襄王闭门思过三个月吧,也算是让你磨磨性子。”这个处罚,是蒋一提前告诉海明承的,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闭门思过,要让襄王短暂地被孤立起来,至少有些事她不在,做起来更加方便。

襄王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认栽,咬紧牙关,“臣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