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个方法可能多有得罪,但我想可以一试。”
不在意蒋一表情的不自在,满眼期待地等待蒋一继续。
“你可以和黄老板说自己移情别恋了,再随便指个人,至少黄老板目前不会再强迫你,也不会打那位状元的主意。而且,你说自己移情别恋合情合理,最近你一直在外面,接触到的人比从前关在家里多了太多,见识多了,产生旁的心思很正常,想来黄老板也不会多疑。毕竟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让黄老板打消为你和状元牵线的想法,其余的,都不重要。”
在蒋一为自己能够明辨眼前首要危机而洋洋得意时,黄一凡陷入了沉思。内心一番天人交战,对蒋一的提议几经思考,最终做出决定,“嗯,你说的没错,蒋一,谢谢你。”
“不必客气,你我也算的上是朋友,帮个小忙,出个主意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只是动动嘴皮子,根本没出多大力,蒋一可受不起黄一凡满眼的感激之情,不过他感谢自己的表情里多出来的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意味是什么意思?看不懂。应该是愧疚和紧张?也对,毕竟一向内敛的黄一凡又要编谎话自然会很紧张,可以谅解。
总是暗自给自己一些自以为是的解释的蒋一,这一次没能捕捉到黄一凡愧疚的目光是给她的,因此稀里糊涂地上了黄一凡的贼船,没能再下去。
“母亲,儿子有错,还请母亲责罚。”直挺挺跪在地上,一副威武不能淫富贵不能屈的样子。
黄老板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凡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能有什么错,纵是有错,娘又怎么舍得责罚你呢。”
黄一凡轻轻挣扎,示意母亲不要扶自己起来,倔强地保持跪地的姿势,“娘,孩儿实在无颜开口,更无颜面对母亲和父亲。”说着,便要垂泪,惹得黄老板一阵心疼。
“我儿,有话直说,爹只有你一个儿子,就是你犯了天大的错,都有娘扛着。”
黄老板一番真情实意的话,让黄一凡心里一颤,自己在编谎话骗母亲,可母亲却在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担忧。咬咬牙,还是继续坚持开口。
“娘,孩儿不孝,让娘失望了。”擦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实在是挤不出来,只能低下头假装难过,“娘。孩儿,孩儿爱上了蒋一。”说完,头低的快要垂到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母亲的反应。
听着儿子说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话,黄老板整个人呆若木鸡,完全回不过神来,一旁的黄正夫也是满脸惊愕。
蒋一将要迎娶清音阁老板的消息,镇上现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黄老板才会临时改变主意,不想再把儿子嫁给蒋一,就是因为此事,黄老板觉得蒋一行事太过大胆随心,实在是太过狂妄,还深深地为蒋一的经商才华而扼腕惋惜。
“凡儿,你说什么?娘好像没听明白。”黄老板试探地再确定一次,黄正夫也是觉得自己刚才完全不能明白儿子的话是何缘由,希望从儿子嘴里得到解释。
“娘,爹,”开口就是梨花带雨,“与蒋一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儿子才知道世间竟然有如此温柔又重情重义的女子,青烟是蒋一深爱的男子,所以她不顾及别人的议论,坚定地要娶他为夫,这样的女子,敢问世间能有几个。她又聪明,有头脑,说话幽默风趣,为人处世大方得体,这样的女子,儿子从来没见过,因此倾心。见过蒋一之后,儿子才幡然醒悟,以前对韩姑娘的爱慕完全是个错误,儿子对蒋一才是真的倾慕。”
涨红的脸落在黄老板夫妻二人眼里,两人不由得眼皮一跳,这副模样哪里还能有假,肯定是真的爱上了。两人现在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若是蒋一还没与人定下婚期,尚能有补救的机会。但现在婚期已定,又是正夫身份,自己的儿子,娇养大的宝贝怎么能去给人做小呢。
此时的黄老板倒是忘了自己原本打算成全黄一凡,而去与韩状元商量让黄一凡做小的事了。只是心心念念儿子真的看上了蒋一又是一副非她不嫁的娇羞模样,令人头疼得很。
“凡儿,娘与蒋一接触颇多,也知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但她现下已经与清音阁的男子定下婚期,实在并非良配。”
黄正夫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凡儿,爹自幼教导你,男子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我们家虽然是个商贾之家,但也不愿意让儿子去做小,更何况,蒋一的正夫还是出身……爹没有瞧不起的意思,但总归要顾着外人怎么看嘛。”
原本正在装作娇羞,想要父母尽快放过自己的黄一凡心里升起一丝异样,母亲父亲的话明里暗里都是对蒋一迎娶清音阁男子的不屑和不解,但黄一凡理解。
换做从前,他肯定也会在听说这种事之后微微惊讶然后思索事件的主人公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根本不可能理解蒋一的这种大胆行为。
可是与蒋一接触这么久,言传身受,耳濡目染,黄一凡看得见蒋一对青烟的爱意和尊重。也听过蒋一曾经高谈阔论,说人活一世,匆匆百年而已,哪里有时间在意外人的感受,自己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满足自己的欲望已经是难能可贵,至于旁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不必在意。
这样的言论在一般人看来是离经叛道,但在从小备受封建打压的黄一凡看来就是醍醐灌顶,他从没想过人活着可以抛开世人的眼光不谈,仔细畅享一番,发觉如果真的可以,那该是十分美妙。
黄一凡低头回忆从前蒋一说过的话,脸上慢慢浮现坚定,黄老板心里暗叫不好,看来自己这个傻儿子这次是真的栽进去了。
“罢了罢了,若是你真的喜欢,娘也不拦着你,只是有一点,现在蒋一正被那个清音阁的男人迷了心智,我是不可能同意你们现在就在一起的,若是你真的有意,那等过些日子,等你们俩都冷静下来,到时候再议。”
还在想该如何劝说母亲的黄一凡被黄老板突然的松口砸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原本来以为要自己与母亲好一番唇枪舌战呢,结果竟然这么轻松地搞定。算了,反正计谋达成,黄一凡不做多想,面露喜色地应下,“是,娘说的对,儿子不急在一时。”
黄正夫还想开口,但看见妻主暗暗摇头,只能暂时压制住自己的话。
正在兴冲冲筹备婚事的蒋一,是万万想不到黄一凡竟然把自己当成借口来搪塞父母。侥幸逃过一劫的黄一凡在心里默默向蒋一致谢和道歉:实在是万不得已,对不住对不住。
八月初八,蒋一迎娶清音阁老板青烟,排场宏大、锣鼓喧天。不管之前大家怎么议论纷纷,今日倒是都真心实意地前来为蒋一祝贺。
听过黄一凡一番表露心迹的黄老板也带着祝福贺喜,“恭喜恭喜,贤侄女抱得佳人,实在可喜可贺,老朽祝两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女。”滴水不漏的表情,内心已然开始对蒋一的审视。
自以为黄老板已经放弃将儿子嫁给自己的想法,蒋一对于黄老板多了几分热情,不像是之前相处起来多少有些尴尬,“多谢黄老板,我在此敬您一杯,我蒋一能有今日多仰仗黄老板的帮助。”态度恭敬,没有一丝虚假。
“贤侄女太客气,一切还是你自己的努力,如今你的一番作为,实在令人佩服,请。”一饮而尽,不再拖着蒋一说话。
推门而入,眼前是身着大红嫁衣,上面绣着鸳鸯戏水,昂贵的金线勾勒,在烛光的照耀下牵着淡淡的光芒。
不似平日妖娆妩媚,此时的青烟正襟危坐,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不停地深呼吸,明明都已经和蒋一颠鸾倒凤不知道多少次了,可如今真的洞房花烛,没由来的激动。
遮挡视线的盖头随着一阵轻柔的凤掀去,脸上泛着红晕的蒋一出现在眼前,一看到她,青烟不禁露出笑容,这个呆子,被灌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脸红的不成样子。
“快坐下,我给你倒杯水,怎么喝的这么多,头疼不疼?”起身时忽略了自己此时真穿着繁琐的嫁衣,差点被绊倒。
蒋一手疾眼快地扶住青烟,又将人揽进怀里,“小心,没喝多少,大家都知道我今日洞房花烛,放我一马。”笑嘻嘻看着怀里的青烟。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快去洗洗,身上这喜服确实很厚。”
“别忙,你还是先把自己身上的喜服脱掉,我这脸,”凑近青烟耳朵缠绵,“是激动的。”色眯眯看着青烟。
“你呀,色胚,”轻轻推开蒋一,“那你先冷静一下,我去洗漱,出了一身汗。”
话一说完,蒋一拥着青烟一同进了浴房,“一起,省水。”手已经不老实地脱去碍事的喜服,青烟也不推托,顺从着蒋一的心思一同共享欢愉。
隔天,两人腻在床上不肯起来,直到日上三竿,青烟推推窝在自己怀里的蒋一,“蒋一,该起了,还不起来,要被下人笑话的。”
深吸一口青烟身上好闻的味道,奇怪,昨夜折腾了好几次,怎么青烟身上还是有股淡淡的玫瑰香气,“青烟,你怎么这么香,香的勾魂。”
换做旁的男子,一听这话早就该面红耳赤了,但青烟可是惯会调情的,手指抚上蒋一好看的面庞,“可是勾了你的魂?”
娇媚入骨,蒋一身子一苏,“勾到了,把我的魂儿早就勾走了。”翻身压住青烟含笑的朱唇,“青烟,反正已经晚了,索性直接吃午饭好了。”
刚用过午饭,蒋一今日没打算出去,带着青烟去逛一逛新家,没等走出饭厅,管家来报,“家主,黄公子过来拜访。”
闻言,青烟眉毛一挑,昨日自己和蒋一刚成婚搬进新家,今日就有人来拜访,有点太着急了吧。
“他来做什么?把人请进来吧。”自从黄一凡上门求救蒋一出主意之后,两人还没见过面,想来应该快一个月了。
转头去看青烟,发现对方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青烟,我与黄公子清清白白,没有什么关系。”此时的蒋一还不知道黄一凡此番前来的打算,要是她能提前预知,绝对不会说出这话让自己打脸。
青烟眯着眼睛笑,声音温柔,却听不出温度,“怕什么,我还能不知道,黄公子不就是跟着你学习打理生意嘛,我都知道的。”
蒋一还想解释,但黄一凡的身影已经走了过来,此刻蒋一不得不感叹自己的院子还是买小了,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
远远地看见蒋一和青烟紧挨在一起,黄一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不要怂,要勇敢地说出来。
“蒋一,蒋正夫,贸然上门打搅,还望见谅。”仍是一贯的轻声细语。
“不打扰,黄公子请坐,早就听妻主说过你了,今日终于得见,我们两家离得近,日后可要多走动。”不等蒋一开口,青烟直接拉起黄一凡的手落座。
蒋一不由得惊愕,刚才在兴头上哄着青烟叫自己妻主听听,他咬着嘴唇不肯吭声,现在倒是叫的脆生。
黄一凡也是不由得呆愣,失神地看着眼前耀眼的美人,明眸皓齿、皮肤雪白、媚眼如丝、美丽又妖艳,娇弱又清冷,艳丽的容貌配上温柔的浅笑,说一句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发觉黄一凡的失神,青烟稍稍收起原本心里的醋意,他看得出来这位黄公子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也不是什么存着坏心的。相反,黄一凡很干净,干净的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本质,如外表的清纯一样,内心也是纯洁无瑕,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蒋正夫真美,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呢。”由衷地发出感叹。
“我最喜欢别人夸我漂亮,我真是喜欢黄公子这直言的性子,你也不必叫我蒋正夫,听起来怪疏离的,叫我青烟就好。”
“这怎么行,多失礼啊。”自幼被教导要规矩礼貌的黄一凡不像青烟这般洒脱,不太好意思直呼他人名讳。
“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哪有那么多规矩,要是你不喜欢直呼名字,正好我年长你几岁,你就叫我青烟哥好了。”
黄一凡思索一下,微微点头,“那青烟哥叫我一凡就好。”乖巧地露出笑容,有几分孩子气的纯真,一下子戳中了青烟的心窝,对黄一凡多了几分好感。
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奇怪又霸道,没看到黄一凡的时候,青烟进入一级戒备,还想着要给黄一凡一个下马威,免得他惦记蒋一,所以直接称呼蒋一妻主。现在和黄一凡不过两三句交谈,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目光一直注视自己的清丽男子。在复杂环境下长大的青烟,对于黄一凡这种被保护的很好的人最是向往。
“对了,蒋一,我今日来是有事想和你说。”想起自己的打算,黄一凡不由得再一次深吸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