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第一次亮出底牌的会面之后,蒋一和黄一凡默契地在黄老板和黄管家的面前表现出和睦又疏离的感觉,让原本想看到他俩爱情小火花因此可以趁机提出结亲的黄老板一时间张不开嘴。
烧烤铺子营业一个月,果然不出蒋一所料,生意红火,客流量爆棚。期间抽空去了趟新宅子看进度,确定能搬进来入住,蒋一正式向青烟提出求娶。
“青烟,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有房有车有钱,非常爱你,你嫁给我吧!”声情并茂地念出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应该是跪在眼前的人,青烟知道蒋一的世界很奇怪,但没想到她们那里求娶的姿势也这么奇怪,单膝跪在地上,手里还举着一个红宝石戒指,说不出的滑稽,“蒋一,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吧。”
门没关,完全可以看见鸨爹带着几个小倌在外面看热闹,青烟顾不上感动,只希望蒋一能快点起来。
蒋一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样子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有多莫名其妙,欢快地给青烟戴上她花重金买的戒指,这时代还没有钻石,红宝石倒是挺多。蒋一现在可是非比寻常,腰缠万贯,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戒指,上面的红宝石又大又亮,闪着耀眼的光芒,一看就是个富家夫郎带的。红宝石光彩夺目,戴在青烟葱白如玉的手上完全没有喧宾夺主的感觉,珠宝配美人,原本就光彩照人的青烟戴上红宝石更显艳丽,与红宝石相得益彰,像一个会摄人魂魄的妖精。
“青烟,你真美,我定了个日子,八月初八,怎么样,够吉利吧。”抬头傻笑等着青烟的回话。
噗呲一声,不知道守在门外看热闹的人中谁笑出了第一声,紧接着大家都哄笑出声,搞得蒋一猛然回头才发现自己被围观了。
平日里一副羽化登仙的青烟此时也是不由得羞红了脸,扯着蒋一的衣袖,“你快起来。”
蒋一回过头来,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还一直跪着呢,尴尬地摸摸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嘶~别说,这跪着的滋味真不好受,以后可不能惹夫郎生气,否则啊,跪搓衣板得都疼啊。
鸨爹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直接摇着风情万种的身段走进来,“哎呦,我说蒋娘子,你就这么着急娶我们烟儿啊,八月初八,满打满算,连一个月都没有,嫁衣都来不及赶制。”佯装生气地掐着腰,“还有,我说,你想娶烟儿,问过我们的意见没,我们这帮人没说同意,你就想把人娶走?”
身后的小倌也跟着附和,都在打趣蒋一,哪里还有平时与客人相处时那样乖巧可人的模样,一个个像是狡猾的狐狸,都在盯着蒋一,想要吃了她。
“诸位,诸位,是我莽撞了,那你们说,要如何才能娶青烟,我蒋一今儿个落在你们手里,就任你们处置。”算了,清音阁的这些人平时看起来都咋咋呼呼的,褪去伪装的外壳,都是相依为命的家人,对于他们,蒋一不敢怠慢。
“我记得蒋娘子第一次来我们清音阁的时候,可是点了我的,”一个身段婀娜、长相出挑的男子开口,蒋一自己第一次被黄老板带清音阁确实点了个小倌,可她碰都没碰,手都没拉就被吓跑了。一脸紧张地看向嘴角噙着笑,等着下文的青烟,刚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那人又说,“可是啊,酒还没喝一口呢,蒋娘子就跑了,我说,蒋娘子是不是酒量不行才逃的啊,我们兄弟不说千杯不醉,那也是人堆里练出来的酒量,今儿个你就陪我们喝一回,不把你喝倒不罢休。”
好一个大喘气,害得蒋一以为自己要被青烟质问了,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松口气,“我酒量确实不好,还请各位兄弟放过我,换一个。”
一听说蒋一认输,大家更是起了心思,偏不罢休,“不行,要的就是你喝醉了,醉后吐真言,看看你对我们青烟到底是个什么心意。”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此话一出,大家都附和,“对对对,走,我们几个今儿就不迎客,好好醉一场。”
在鸨爹和青烟都默许下,不由分说地将蒋一拉出门,刚才还热闹的房间,瞬间只剩下鸨爹和青烟二人。
原本笑看热闹的鸨爹收起笑容,眼含热泪地拉住青烟的手,青烟回握住鸨爹,“您放心,蒋一会对我好的。”
“是,我看得出来,蒋一这孩子是个好的。烟儿,你比我们这帮人幸运的多,你爹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那会儿我就像你现在这般大,一晃啊,十年过去了,烟儿,这十年我看着你每天都是一副盼着人归来的样子,又最终失望的郁郁寡欢,我心疼啊。我没个孩子,虽说只比你大了十岁,但我拿你当自己的孩子看。我是跟着你一起盼着这个人出现,去年蒋一进门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虽说十年过去了,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姑娘,看着你呆愣的样子,我就更加确定。这日思夜想的人回来了,我就知道,我们这个傻小子又要陷进去了。”止不住地泪流,声音哽咽,“烟儿,你是个傻的,等了十年,但又是幸运的,你等到了,鸨爹不说什么,你放心大胆地去嫁,这清音阁,我替你守着。”
青烟早已经泪流满面,父亲临死前把清音阁和自己托付给鸨爹,他是知道的,也知道鸨爹这十年为了自己操碎了心,“我知道您对我好,这些年,我也是拿你当亲爹爹看待,我和蒋一日后一定会孝敬您的,等您什么时候不想做了,我就接您出去。”
鸨爹摇头,“傻孩子,我一个在清音阁活了三十年的人,我能去哪儿呢,生死都要在这里的。”话是这样说,却听得出其中的落寞无奈。
“爹爹,蒋一说过的,等我生了孩子,您还得照顾小外孙女呢,蒋一知道您对我好,她也是无父无母,把您当长辈看。”
听青烟提到孩子,鸨爹更是泣不成声,“好,蒋一果然是个好的,我经过成百上千的女人,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烟儿,你年纪不小了,今年抓点紧,明年就能生个孩子出来,到时候我也能当半个祖父不是。”
青烟破涕而笑,“哪里有那么快,这半年来也没有怀上。”
鸨爹拿着帕子擦干净泪水,“你们俩这半年,也就这一个多月腻在一起,之前哪有几次,怀不上正常。”一说到老本行,鸨爹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现在蒋一的生意稳定,成了亲你们两个日日腻在一起,还怕怀不上,到时候啊,你就一个接一个的生,一群小娃娃叫你爹哩。”
青烟失笑,“爹爹,您真会打趣人,我才不要生一堆,蒋一说了,我生一个她就满足,不要我生太多,生孩子是伤身体的。”
脸上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鸨爹看得出蒋一是真疼青烟,心里放心不少,“好,你们小两口的事,我不掺和,走,咱去看看你的妻主,别被那帮狐狸精吃了去。”
推杯换盏,来者不拒,眼前的烛光变幻成无数个重影交织在眼前,终是抵不住,倒在青烟怀里。
见蒋一醉倒,原本正吵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盯着青烟,而此时的青烟正一脸宠溺又无奈地将将扶住不省人事的蒋一。
鸨爹出来打圆场,“行啦,闹也闹了,蒋大夫可是舍命陪君子,今日过后,都离蒋大夫远点。八月初八青烟出嫁,这是我们清音阁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喜事,我不管外面人怎么看,咱们必须办的热热闹闹的,别让人轻贱了我们去。”
鸨爹一番慷慨激昂,实则全是为了青烟打算。清音阁出身是瞒不住的,那干脆坦荡地办一回喜事,让人看看清音阁不畏惧人言。
“兮儿,别走……”朦胧的声音低声呼唤,之前玩笑着要让蒋一醉后吐真言的众人,此刻哪里还有打趣的想法,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青烟。
反观青烟本人,脸色没什么变化,仍是一脸温柔地看着蒋一。对于明兮,从前他有几分嫉妒,因为明兮抢在他前面成了蒋一的夫君。如今,自己得偿所愿,还有什么好嫉妒明兮的。青烟不在意蒋一爱多少人,不在意她日后会有多少男人,能重新拥有蒋一已经是他此生幸事,知足常乐。
“青烟,嫁给我……我只有你了,青烟。”声音几度哽咽,像一颗石头在青烟原本毫无波澜的心上激起一片涟漪。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不管之前叫了谁的名字,至少蒋一心里是有青烟的,何必再纠结太多。
一场酒醉,后劲太大,以至于第二天醒来,蒋一感觉头痛欲裂,“嘶~人醒了,意识还没清醒。”倒是有功夫玩笑。
温凉的手指轻柔地按压,“你呀,也真是顺着他们,何必喝的这么多呢。”责怪的话却是心疼的语气。
“也就闹这一次,再说,我要娶他们的老板,还不得让他们折腾一回。”
闻言,青烟只是淡笑,蒋一容忍清音阁的小倌折腾,完全是看重他,还有什么好计较,这人,嫁了。
蒋一迎娶清音阁老板,婚期定在八月初八的消息一经放出,立马在镇里掀起讨论的风浪,茶余饭后都是有关两人的谈资。
要说这个消息,最受冲击的当属黄老板,眼瞧着这一个多月蒋一和黄一凡相处的愉快和睦,还以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谁能想到蒋一突然会娶清音阁的那位,那位黄老板作为清音阁的老顾客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毕竟自己曾经还是他爹的恩客之一,但她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是他娘。
话说回来,蒋一这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黄老板百思不得其解,一个青楼的男人,虽说没见过他出来迎客,一直躲在幕后,但怎么着也不是明媒正娶的正夫人选啊。该不会是被那人迷了心智,一时脑袋糊涂,实在想不出来个所以然,黄老板只能这么认为。
所谓无巧不成书,正当黄老板为不能和蒋一再结亲苦恼之际,一个人的回来打破了僵局。
“蒋一,我,我有事找你。”满脸慌乱无措的黄一凡站在蒋一面前。
“何事这么惊慌,坐下喘口气。”相处一个多月,两人的关系接近一般朋友,黄一凡有什么想说出来的烦恼都会和蒋一倾诉,反正蒋一过后就忘,正好当个垃圾桶。
“蒋一,我,”纠结和懊悔挂在脸上,满目哀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蒋一,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只能求你给我出个主意,要不然,我非被我娘打死。”
一听这么严重,蒋一不由得竖起耳朵,态度端正起来。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倾慕的人嘛?”蒋一点头,这事她记得,黄一凡第一天就告诉了自己,“其实,那是我骗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以听得出黄一凡十分不好意思。
蒋一不由得瞪大眼睛,拿这事骗人,还是骗自己的爹娘,真是没看出来黄一凡有这么大的胆子。
“因为父亲说,天下女子多薄情,我这样软弱的性子,一定会被妻主瞧不上,自小就听着父亲的这些话,所以我不想嫁人,也害怕嫁人。”
黄正夫一定想不到,自己对于儿子的训诫会成为黄一凡的心理阴影,因此对婚姻生出畏惧。
“我就编了个谎话说自己倾心新科状元,娘也没多疑,直接就相信了,为此还时不时责备一句那人负心娶了礼部尚书的儿子。”略有迟疑,“但,她也不屈,我是与她没关系,但她确实也是负心人,至于负了谁我不能告诉你。”
到此,蒋一倒是听明白了黄一凡曾经的谎言,只不过这些看起来并不会有什么麻烦,那他今日前来求救是为何呢?
“黄公子说了这些,可是因为这件事而惹了什么麻烦?”
黄一凡欲哭无泪,将将点头,“母亲原本看我们相处的很好,以为马上就会喜结连理,可突然听说你与青烟公子不日便要成亲,她就放弃让我嫁给你的想法。正当我松口气为此沾沾自喜的时候,那个新科状元传来了要回来祭祖的消息。”
蒋一现在是完全明白黄一凡的苦恼了,想来是黄老板放弃自己之后,觉得四下找不到什么心仪的儿媳,所以想要让步,成全儿子的倾心。看来这一轮是黄一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不是惹了大麻烦。
“所以,你现在急需要圆谎,而这个谎不好圆啊。”蒋一想笑,又不能笑,对于有些交情的黄一凡,她觉得自己应该讲朋友义气,不能嘲笑,还得给黄一凡找条出路。
“是,蒋一,我实在没法子,能想到这个方法来阻止母亲为我定亲已经是我做的最出格的事了,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何必撒谎,直接让母亲把我随便嫁了,也省的现在一堆麻烦等着。”越说越沮丧,脸上愁云密布。
“不要胡说,怎么能随便嫁了呢,黄老板就你一个儿子,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对你多加责备的。”低头沉吟,“既然有了谎话,那就需要更多的谎话来圆,就是现在承认了也没多大意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咬死自己不愿意嫁给她,不想嫁给负心人,只想陪伴父母身边,承欢膝下。”
黄一凡嘴角微微抽动,这话他不是没说过,但母亲父亲只会笑着说哈哈,我儿真是孝心,然后继续商量黄一凡的婚事。
看着黄一凡丝毫没有认同的意思,蒋一知道这个法子没用,继续思索,突然,不怀好意地看向黄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