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饭,趁着天色还早,还算暖和,蒋一三人直奔郊外去。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蒋一开始第一次实验,嘭的一声,震耳欲聋,一阵火光顺着火铳口冲出,直直射向五十米远的目标点。
威力迅猛,震的明兮和韩森愣住,一直没能回过神来。想过蒋一的火铳会很惊人,但没想到能到如此地步,弹丸射出,没有反应的机会就射中目标,这种武器若是真的运用,可以想象该有多大的威慑力。
“愣什么神,怎么样,威力足够惊人吧,”沾沾自喜的小表情可以看出蒋一此时的兴奋,她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成功。
“这东西,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若是……真的没辜负众望。”韩森喃喃自语。
明兮先一步反应过来,低声笑着,“妻主真是厉害,又让明兮见识到新奇玩意,看来韩森的仇可以报了,就是不知道这火铳是怎么做出来的,竟能有如此大的杀伤力,瞧着架势,被射中的目标完全没办法躲闪,在石头上都能炸开,更别提肉体之躯了。”
明兮对于火铳制作的好奇在蒋一的意料之中,但由于火铳是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蒋一不敢让旁人知道制作方法,全程都是自己关起门来亲自弄得。不过,明兮是自己的夫君,告诉他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火铳的外壳倒不是什么精巧的,里面的构造才是最重要的,说起来怪麻烦的,射出的弹丸也很重要,用的是火药,因此射出之后会有刺鼻的味道。”
空气中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火药味,混着冷空气吸进鼻子里,难闻得很。
“蒋大夫真的愿意把火铳送给我去报仇吗?这样独特的武器,你就放心?”韩森意味不明的看着蒋一,她是个傻子吗,就这么轻易的相信自己,一点怀疑都没有。
“嗐,你报仇是当务之急,这火铳对你来说用过之后也就没有用了,我不担心别的,只一点,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走火了,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的。”蒋一自己确实能很好的操作火铳,但韩森一个古代人,不知道能不能学会使用。
“来,你过来,我教你,反正准备的弹丸多,你可以多练习练习,免得之后出麻烦。”直接上前将火铳交到韩森手里,手把手开始详细教他如何使用。
明兮略带哀愁的目光看着专心致志的蒋一,认真的神情,专注又温柔,这样的人却一再被欺骗,想来当她知道真相后,应该再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再也不会把善意送给陌生人了吧。
正月初八,蒋一带着明兮前去黄老板家拜访,韩森独自一人留在家里。明兮是蒋一签过婚书的夫君,韩森却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人,自然不能跟着蒋一出门拜访合作伙伴。
门房直接将二人迎进去,蒋一见过几面的黄管家面带笑意出来迎接,看到蒋一身后的明兮愣了一下,微微皱眉,但只一瞬间就恢复笑容,“蒋大夫过来了,家主一直念叨着蒋大夫怎么还没上门,终于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你盼来了,家主可要开心了。”
到底是黄家的管家,说话做事都是规矩又圆滑,将蒋一和明兮二人迎进客厅坐下,又派人端茶倒水的伺候,“蒋大夫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跟家主通报一声。”
蒋一点头,“黄管家不必客气,您请忙。”
黄老板一听蒋一来了,脸上立马挂上笑容,“哦,终于来了,去叫正夫和少爷出来见客,让少爷打扮漂亮些。”
黄管家面露难色,“家主,蒋大夫带着家里的那个男人一起过来的,我瞧着两人那样,八成是已经是夫妻关系了。”黄管家内心哀悼,明明年前见面蒋大夫还说和那男人没关系,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就在一起了,看来绕是蒋大夫这样的,也逃不过男人的美貌。
不过话说回来,蒋大夫的这个男人真是好看,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好看了,不愧是有了女人的滋润,弱柳扶风又眼含秋水的模样让人怜惜,蒋大夫也是个女人,对于这样送上门的美人一时没把持住再正常不过。
想到家主的打算,不免对蒋一感到可惜,原本家主是非常看好蒋一的,现在应该多少有些失望了吧,原本的打算应该也不能继续了。
果然,听到黄管家的话,黄老板脸色一变,眉头皱紧,“怎么会,前些日子不还没……”不由得叹气,“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已经起身的黄老板重新坐下,沉默无声地思考着什么,黄管家也不催促,等着家主做出决断。
“一凡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今年他也十七岁了,这个年纪大多定了亲,一凡却没个着落,甚至成天,”提到自己这个儿子,黄老板颇为无奈,“蒋一是个人物,我看得出来,这些年我见过多少后生,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蒋一的,把一凡交给这样的人,我能放心,我就一凡一个儿子,我眼看着他胡闹,不能让他受苦,蒋一为人和善又长袖善舞,不管是一凡还是生意,交给她一定没错。”
下了决心,起身,“去,告诉正夫,叮嘱好少爷,不要让他乱说话。”
黄管家对家主那是忠心耿耿,听着家主的话就知道原计划不变,对于自家的小少爷能有个好归宿她也是期待已久。蒋一她也接触过几回,又从黄老板调查来的资料了解了蒋一的成长背景,是个苦命的,但却在荆棘中浴血成长,没有长歪就算了,还成了如此令人叹服的年轻人。自家小少爷嫁给蒋一,她放心。
“贤侄女久等,刚才在处理事务,耽误了一会儿,快坐,不必多礼,咱们两个这么熟识的关系,那还用的上这种虚礼。”黄老板热情又和善的按住欲要起身行礼的蒋一。
看着黄老板脸上堆满笑容,蒋一觉得有些发毛,这比上一次见面还要热情,任旁人听去还得以为她们二人是什么亲密的关系呢,殊不知两人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
不知道黄老板暗地里打算的蒋一,自然不明白黄老板如此亲切的原因,只以为是黄老板逢场作戏,这般想来,也没有多在意。
黄老板眼含笑意地看向明兮,“贤侄女带着人过来,可是?”
蒋一没有避讳,直接答道,“我与明兮签了婚书,现在已经是夫妻了。”明兮既然跟了自己,不能让他没名没分,只要是问的,蒋一都直接告诉她们两人签了婚书。
黄老板眉毛一挑,“哦?年前还听你说你二人并未有什么,想来是那日之后才确定的吧。”略带深意的目光看向低垂着目光的明兮,心中不免冷笑,看来是那日自己的试探被他察觉到了,害怕被蒋一抛弃,直接爬床,看着是个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没想到心里也是有几分算计的。
七窍玲珑如明兮,感受到黄老板的目光,也没有抬头,只是保持着温顺乖巧的样子。他本就无意与他人争,那一夜昏了头才会冲动行事。到现在,明兮还没想清楚那一夜为何会如此冲动,白日里听了蒋一一次又一次跟别人撇清二人的关系,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才会贸然求欢。
不过,木已成舟,明兮不想再深究。对于黄老板有何打算,他不在意,反正一个小小的商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谋划,不用在意。
饭桌上,面对刚刚突然出现的黄老板正夫和儿子,蒋一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
“早就听家主说过蒋大夫是年轻才俊,今日一见果然是与众不同,我只一凡这一个儿子,没个女儿,看着蒋大夫感觉甚是亲切。”正夫呵呵笑着,属于长辈的关照的笑容让想念爸妈的蒋一感觉到暖意。
“正夫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个乡野郎中,没什么出奇的。”
黄老板接过话头,“贤侄女太过谦虚,就你在厨艺上的造诣,是让人望尘莫及,我们醉洋楼的师傅都是对你十分佩服。”黄老板开口就是恭维,“对了,这几日听府中的人说你又研究出了什么烟花?”黄老板突然想起来现在镇上都在传的烟花,都说蒋大夫真是有生钱的本领。
为了赶上元宵节售卖烟花,蒋一在初五就找了工人开工。初六晚上特意在镇中心燃放,烟花盛宴如此盛大热闹,黄老板听说不足为奇。
“是,我确实打算自己做一门生意,毕竟现在成了亲,得养家。”侧头温柔地看一眼明兮,明兮同样回给蒋一微笑。
黄正夫微微皱眉,趁着蒋一二人没注意,不解的目光看向自家妻主。
收到夫君的疑惑,黄老板回以放心的暗示,对着蒋一缓缓开口,“贤侄女初次单独做生意,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是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虽说只是个普通商人,生意也没有多大,但好歹有丰富的经商经验,你要是有问题就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黄老板这过分的热心,蒋一眼皮一跳,心里暗暗惊讶,实在不理解这个老狐狸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自己对她构不成威胁,或者是真的出于善意也未尝不会。
“能得黄老板抬爱,实在是我的荣幸。我敬您一杯。”话不多说,全在酒里,直接端杯敬酒。
一顿饭吃的相安无事,只是唠唠家常,饭后蒋一带着明兮告辞。
这一趟登门拜访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顶多是黄正夫说喜欢明兮温柔的性子,若是有空一定要多多上门坐坐,明兮连声应下,没有表现太多的热切。
二人走后,黄一凡躬身告辞,“母亲,父亲,孩儿先回房了。”
“站住!”黄老板看着低眉顺眼的儿子就头疼,自己一生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毫不退缩,正夫早年间跟着自己东南西北地做生意,绝对不是软弱的性子。但偏偏生了个性子怯懦却又反骨的儿子。真是让人头疼。
“母亲可是有吩咐?”黄一凡不解,目光一直看向地面,自然就错过了母亲无奈的表情。
“一凡,我就你这一个儿子,娘自问是从小到大没有一点亏待过你,要星星决不敢给月亮。如今,我老了,但你还年轻,娘想给你找个好归宿,我们家的生意也好有人接手不是?”
黄老板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但黄一凡努力装糊涂,“母亲不要这样说,您正值壮年,儿子只想在父母身边尽孝,不想嫁人。”
听了儿子的话,黄正夫不由得低头叹气,自己的这个儿子哪儿哪儿都好,就这一点不好,认死理,一旦有了主意,是怎么都不会变得。
“一凡,娘不瞒你,我看着蒋一是个不错的。不但相貌出众,还有真本领,火锅你也吃过,不是称赞叫绝。再说她正在做的烟花,黄管家可是说了,烟花盛宴后,订购烟花的人那是络绎不绝,不管是富足之家还是寻常百姓家都争相购买,可想而知这个生意要是真的做起来该有多火爆。”对于蒋一研究的各种新奇玩意,黄老板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的后生,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如今她身边确实有一个夫君,虽说签了婚书,却没有明媒正娶,到底没有正夫的名号。你今年十七了,一般男子十六就该定亲成亲,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娘瞧着蒋一就不错,既是个体贴的,又有商业头脑,能管理好咱家的生意。”
原本一直低头的黄一凡猛然抬头,大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用力摇摇头,“娘,我不要嫁给她,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我不嫁。”
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黄正夫和黄一凡都不禁吓了一跳,“不嫁给她,那你要嫁给谁?嫁给那个负心人?”提起这个黄老板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惦记她,她呢?她倒好,成了状元,又娶了礼部尚书地儿子,一凡,她就是个贪图权势的小人,不要再想着她了。”
看见儿子滚落下来的泪水,又放缓语气,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不忍说一句重话。但对于儿子非要嫁给那个负心人的执念,让黄老板不免气急。
抽抽搭搭的哭着,“娘,我知道的,我不念着她了。”话是这样说,可看他的样子。又哪里是放下了。
幽幽叹口气,“一凡,现在蒋一还没得势,等她的生意做大,我们两家结亲,就能相互扶持,我这生意都是你的,必须选个能成事的,否则,娘怎么能放心啊。”
黄一凡不点头也不继续争辩,只是默默哭泣,不忍看到儿子这幅样子,黄老板摆摆手,“罢了,你先回房吧,别哭了,此事从长计议。”不免又多唠叨一句,“一凡,娘看得出来,蒋一是个不错的,所以才想着给你们俩牵线,娘不会害你的。”
已经准备离开的黄一凡轻轻点头,“娘,我知道的,您容儿子想想。”
蒋一带着明兮一同去烟火制作工坊查看,说是工坊,实际上就是个破烂的民宅。蒋一当时苦恼于该在哪里选个制作场所,还是明兮提议可以在她之前的家开工,所说环境破了些,但好歹地方挺大,又是现成的,比租个店铺好的多。
“东家,订货量太大,依我看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把订货量完成,再得一天时间把货给各家送去。”蒋一现在仍然是个郎中,没办法成天盯着工坊这边,只能雇个人看着。
“辛苦管事和诸位姐妹们,等这批货出了,一定少不了各位的。”对于第一批老员工,蒋一不会亏待了她们的。年节还这么早出来做工的,都是家里实在缺钱的,能找到这个长期工作,银钱还不低,都是埋头苦干,想要留下来做工。
巡视一圈,没有发现工作漏洞,也没有潜在危险,就带着明兮回家去了。烟花制作毕竟涉及火药,开工前蒋一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谨慎,好在这些个伙计都是听话的,每日安全检查都很仔细。
回到家时,韩森正坐在厅中拿着火铳把玩,自从试验完火铳的威力后,韩森对它可是爱不释手,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
“韩森,我还是得叮嘱你,一定要小心,这东西威力大,千万不要误伤自己。”每次韩森拿出来耍,蒋一都心惊肉跳,面无表情再配上手里的火统,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但这个让人害怕的男人,此时抬起头朝蒋一勾起嘴角甜甜一笑,蒋一更害怕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韩森这个笑容在告诉蒋一,他又有事需要帮助。果然,“蒋大夫,火铳里面的构造我实在研究不明白,你教教我呗。”
沉默寡言又素来冰冷的人突然撒娇,让蒋一接受不来,小脸皱在一起,“韩森,这东西挺复杂的,你报了仇之后也就用不上了,不用知道里面的构造了吧。”
“我只是好奇嘛,这么小的东西却又那么大的威力,怎么能忍住不好奇里面的构造呢,你和我说说吧,就简单说说。”
蒋一不得不说句实话,韩森绝对是个美人,还是冰冷美人,这会儿冰块美人突然撒娇,谁能架得住啊。蒋一自认为自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事实也是如此。耐不住韩森的撒娇,蒋一简单的和他说说这火统制作的门道。
低头沉浸在讲解世界里的蒋一没注意到明兮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随即又释然地放开,露出无奈又鄙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