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勒转过身，望向城外那座正在亮起零星火把的营地。

“也许，他也知道我是谁了。”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今天吃了亏，但没有急着打回来。”

阿德勒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给副官讲解战术课上的经典案例。

“一个指挥官在吃亏之后没有情绪化反击，说明他在重新评估对手。而重新评估，就意味着他已经猜到了对面站着的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

“就像我也猜到了他一样。”

接下来的一整天，双方又回到了对峙状态，谁也没有发动进攻。

随着夕阳西下，夜色正在一点点加深，城外的营地里火把越来越多，像是一大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白天骑兵突袭留下的痕迹还留在营地东侧的地面上，马蹄印和血迹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阿德勒又回到城墙上，月下独酌坐在营帐里。

两个人隔着十几里地的黑暗，各自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怎样才能打败对面那个人？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有的是时间去寻找。

阿德勒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月光正好落在城门口那段灰白色的石板路上，照亮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是月下独酌昨天在心里踏下的一步。

也是他今天在心里踏下的一步。

脚步还没有落下，但方向已经定了。

————

当九司回来的时候，齐天终于放弃研究那堆传送阵铭文图纸了。

他是真看不懂。

或者说他就不是搞研究的料，那些弯弯绕绕的纹路在他看来跟蚯蚓爬没什么区别。

现在齐天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索菲亚和海丽.奥多姆两个人了。

城主府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齐天抬起头，看到九司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这个从来不喜欢说话的女法师，齐天对她的印象就是安静！

异常的安静！

九司最近活跃的原因，就是被自从联盟的情报部门九离华交给罗浩然离和九司共同负责之后。

所以这俩人轮番往他这儿跑，活像是在比赛谁的消息更劲爆。

“老大，放逐者阵营动了。”

“看来倾城月光果然是在等月下独酌先动手！”

从罗浩然离那里得知月下独酌动手后，齐天就觉得放逐者也快差不多了。

月下独酌已经在阿克拉城跟阿德勒对峙了整整一天，谁都没有真正发力。

而放逐者阵营那边要看光明和黑暗两大阵营都动了，岂能让蛋糕都让他们分了。

现在终于动了。

“具体说说。”齐天想听详细一点的情报。

“放逐者出动了一支大约一千五百人的部队，朝幽光镇方向去了。”

九司走到齐天身后的王国大陆舆图前，用手指在舆图上虚画了一条线。

“幽光镇距离咱们这不远，是是东瀛服务器打下来的三个重要据点之一。

“距离放逐者控制区不到半天的路程。他们选的目标很准，月下独酌动了之后，他们也跟上了！”

齐天点点头。

幽光镇的位置他知道，距离他们这里确实不远。

“带队的是谁？”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重要。

放逐者阵营现在是整个王国大陆最不稳定的因素之一。

从小九宸上次带回来的消息，倾城公会会长倾城月光和副会长倾城疏离之间的矛盾已经半公开化了。

两边各有支持者，内部的裂痕很大。

在这种时候，带兵出征的指挥官是谁，直接决定了这支部队的行动方向和作战风格。

九司的回答来得很快。

“是鹿词。还有一个叫仟里一醉的。”

齐天的眉头动了动。

“两个人？仟里一醉？”

这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到。

放逐者阵营的几个主要管理他都有印象，倾城月光、倾城疏离、鹿词、爷是妙脆角，剑斩红缨……

这几个核心人的名字他都能背出来。

但仟里一醉这个ID，在他的记忆里搜索不到任何信息。

“是新提上来的？”齐天问。

“准确地说，是倾城疏离那边新提上来的。”

九司的语气里带着一层额外的意思。

“根据咱们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这个仟里一醉是最近一个月才进入放逐者管理层的，走的是倾城疏离的路子。”

“这次出征，倾城月光派了鹿词带队，但倾城疏离同时安插了仟里一醉进来，名义上是协同指挥。”

协同指挥。

齐天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抽动了一下，但那不是笑。

在军队里，“协同指挥”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词。

它意味着指挥权不统一。

意味着两个指挥官之间的意见分歧会在战场上被无限放大。

意味着这支一千五百人的部队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看来放逐者阵营的问题，比我之前想的还要严重。”

齐天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墙面的舆图上，但他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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