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独酌的预感应验了。
“多少人?”
“雾气太大了,”传令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不过能判断出他们是从城外的方向过来的,就在咱们营地东面的位置!”
城外。
月下独酌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面的城池东西两面都是开阔地,这是他昨天亲自确认过的地形。
如果有敌军从城外接近,要么是提前埋伏的,要么是在夜间完成调动的。
而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一个事实:敌人根本就没有打算老老实实地守城。
“应该都是骑兵!”
月下独酌的声音骤然转冷,语速也快了一倍。
月下独酌的大脑飞速运转。
营地东面是昨天撤回来的攻城部队,损失虽然不大,但士气和体力都在恢复期,防线也是最薄弱的。
如果敌军选在清晨发动突袭,那说明他昨天撤走东面部队的时候,敌军就看穿了那是一次引诱。
对方不仅没上当,还反过来利用了这件事。
“传令下去。东面所有部队立刻列阵,盾牌手前压,弓箭手后排准备。”
“西面部队收缩回营,不许追击任何出城的敌军。中军预备队全部调往东侧。”
月下独酌一口气下了三道命令。
传令兵领命跑开,他转过身大步朝营地东侧走去,斗篷在身后被风吹得鼓起来。
无论敌军的距离有多远,对于一支全速奔驰的骑兵来说都会很快到达。
当月下独酌走到营地东侧的木栅栏边上时,已经能听到远处的马蹄声了。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蹄声,而是杂乱而密集的闷响,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地平线下面被人不断敲击。
他举起望远镜。
晨雾的缝隙里,一道黑色的线正在快速扩大。
先是旗帜,然后是马头,然后是骑手的身形。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它们身后形成了一道灰色的墙壁,把初升的太阳都遮得黯淡了几分。
月下独酌的望远镜在骑兵阵列上扫了一遍。
没有攻城器械,没有步卒配合,甚至连盾牌都没带几面。
所有人都是轻装。
这不是一次有计划的全面进攻。
这是一次精准的打击。
敌军的目标不是拿下营地,而是打他的东侧防线。
打完之后这些骑兵不会恋战,他们会转向,会撤退,会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像昨天夜里那支扑空的骑兵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拳头不会扑空。
“弓箭手准备!”
营地里响起军官的号令声,盾牌手们迅速在栅栏后面排成两列,将半人高的盾牌重重地砸进泥土里。
弓箭手在盾牌手身后拉开弓弦,箭尖指向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
骑兵冲进了射程。
“放!”
第一轮箭雨从营地里升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骑兵阵列的头部覆盖下去。
但敌军的骑兵没有减速,前排的骑手齐刷刷地伏在马背上,把身体的目标面积压到最小。
箭矢落下来的时候,大部分钉在了地上和马匹的空隙里,真正命中目标的不到三成。
第二轮齐射还没准备好,骑兵已经冲到了营地的栅栏外围。
前排的骑手忽然分成两股,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中间劈开。
楔形阵在距离栅栏不到五十步的位置完成了一次高速的转向,左翼沿着栅栏的边缘朝北面切过去,右翼朝南面包抄。
他们根本没有打算冲进营地。
他们只是贴着营地边缘跑。
但在贴着营地跑的同时,每一个骑手的弯刀都朝着栅栏内侧的盾牌手挥了下来。
速度、角度、落点,全都精准得可怕。
盾牌手们举着盾牌抵挡,但骑兵的速度太快了,一刀砍下来人已经冲过去了。
下一刀紧跟着从另一个方向砍过来,盾牌手们根本来不及调整阵型。
十几秒的时间里,月下独酌看到自己东侧防线的三处阵型被骑手的弯刀打散,盾牌手和弓箭手之间出现了缺口。
虽然缺口不大,但足够让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官做出判断。
他的东侧防线比他想象的更脆弱。
而这个判断,才是敌军真正想要的。
骑兵在营地边缘转了一圈,留下二十多具人和马尸体,然后便快速退去。
来的速度快,走的速度更快。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那片黑色的浪潮就已经退到了弓箭射程之外,重新变成地平线上的一道线。
营地里一片混乱。
盾牌手在收拢阵型,伤员被抬下去包扎,几个低级军官在大声呼喝着补缺口。
阵亡的人数不多,但所有人都被打懵了。
而这个时候,晨雾也渐渐消散。
月下独酌举起望远镜,落在远处那座城墙上。
城墙上,在那面最大的银白色旗帜下面,有一个人正跟他看着同一个方向。
“有意思。”
月下独酌把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给我一个接口从后面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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